兩具仙傀那冰冷的、由數據驅動的動作徹底僵住。
理水疊山真君(傀)原本空洞死寂的靛青眼眸中,幽藍的數據光芒如同熄滅的燈盞般迅速黯淡、消失。
一抹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般的溫潤水色,艱難地、極其短暫地在那空洞的瞳孔深處閃爍了一下,如同沉溺之人最後瞥見的一縷天光。
那頂曾璀璨如今灰敗的翎冕冠羽,在光塵的籠罩下,最後一點汙穢褪去,殘存的幾根本源翎羽輕輕顫動了一下,仿佛在無聲地告別。
削月築陽真君(傀)那由幽藍數據重塑的虛幻軀體,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
構成它存在的冰冷線條與光焰寸寸瓦解,露出了其中早已被湮滅陷阱吞噬得隻剩一絲殘魂烙印的虛影——那是一隻雄健仙鹿的模糊輪廓。
玄黃光塵包裹著這縷脆弱到極致的烙印,那琥珀色的虛影眼眸,似乎極其微弱地、朝著璃月港的方向,瞥去了最後一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毀滅。
隻有無聲的消融與告別。
在億萬玄黃光塵與琉璃星屑的溫柔包裹與淨化下,兩具代表著仙人最後褻瀆與痛苦的軀殼,連同其中被強行禁錮、扭曲的最後一絲殘魂印記,徹底化作點點純淨的光屑,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三千裡的高空之上。
仙骸歸塵,殘魂歸墟。
高天之上,隻剩下呼嘯的罡風,以及那道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的頎長身影。
鐘離緩緩收回手,掌心依舊殘留著那柄岩槍凝聚時帶來的、屬於大地最深處岩石的微涼觸感。
他靜靜地懸浮於雲巔,琥珀色的眼眸低垂,凝視著那兩具仙傀消散的地方,那裡隻剩下一片空寂,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留下。
萬般無奈,如山嶽般沉重,壓在他的心頭。
親手送別曾與自己並肩守護璃月數千載歲月的故友最後的存在痕跡,縱然是磐石之心,亦不免蒙上塵埃。
守護的代價,有時竟是如此沉重。
指尖無意識的輕輕撚動,仿佛還能感受到方才淨化仙傀時,那最後一絲掙紮的仙魂烙印在指尖消散的微弱悸動。
那是削月曾踏遍璃月千山萬水時蹄足的回響,是理水曾梳理江河湖海時羽翼掠過的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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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皆化為永恒的寂滅。
一絲微不可查的倦意,如同冰封湖麵下的一道裂痕,悄然爬上他古井無波的眼角眉梢。
鐘離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三千裡的空間距離,穿透了翻滾的雲海與彌漫的血腥氣息,如同實質的探針,精準地鎖定了絕雲間那片被屍山血海浸透、被無數待發的毀滅陣法重重籠罩的核心區域。
他的目光,冰冷而銳利,如同曆經千萬年風霜打磨的磐岩之刃,再無半分剛才淨化仙傀時的溫和。
那目光穿透了“空”那布滿暗紅裂痕的軀殼,無視了那柄哀嚎著血煞的魔劍,無視了那籠罩絕雲間的死亡矩陣,直接落在了那潛藏於精神空間最深處的、散發著冰冷數據流與純粹毀滅意誌的源頭之上!
“這麼多年過去……”
鐘離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三千裡的空間阻隔,如同古老的洪鐘在絕雲間上空低沉回蕩,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洞穿虛妄、直抵本質的力量。
“…基金會的家夥,還是如此。”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絲深埋於厚重歲月塵埃之下、無法化解的冰冷厭惡
外界,鎮淵操控的空之軀猛地抬頭!
那雙黑暗為底、血線豎瞳的非人眼眸,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戾紅光,死死“釘”向璃月港方向的虛空!
“空”的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金屬摩擦、又似野獸低吼的、完全不屬於他本身的恐怖咆哮!
握著魔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小子…安靜!”
鎮淵冰冷的聲音在空的意識中炸響,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力壓製!
一直被他強行壓製在精神空間最角落、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的空的本我意識,在聽到鐘離聲音的瞬間,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
金色的光芒猛地大盛!劇烈的掙紮甚至讓空布滿裂痕的軀殼都猛烈顫抖起來!
“鐘…鐘離…先生……”
空的意念在痛苦中嘶喊,試圖奪回一絲對身體的控製權。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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