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邁了一步，腳底的裂穀邊緣碎石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沈川的手還按在我肩上，力道沒鬆。
“你剛才說，你師父若活著，卻被困在窟底呢？”
我沒動，喉嚨發緊。紫檀木戒在掌心灼燒，裂紋裡的金絲像活了一樣往血脈裡鑽。那道命格——白若璃的氣息，確實在動，可它不是從窟底來的，是順著地脈往上爬的，像被什麼東西推著。
“她封了這裡。”我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要是她還活著，這門不會開。”
沈川沒再問。他收回手，退後半步，指尖在袖口抹了抹，像是擦掉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江無夜走到石獸前，刀尖點地，劃出一道淺痕。“入口沒封死，但有東西在下麵等著。”他說，“剛才那群狼，不是偶然來的。”
謝辭蹲下，手指撫過石獸口中的凹槽，那裡有一道乾涸的血跡，暗紅發黑，不知多少年了。“這獸嘴是鑰匙位。”他抬頭看我，“你流的血，能開它。”
我走過去，匕首在掌心一劃，血順著指縫滴進獸口。第一滴落進去，石獸眼眶裡突然閃過一絲金光。第二滴，地麵微微震了一下。第三滴，整座裂穀嗡鳴，仿佛有巨物在地下翻身。
“走。”我說，“門開了，但不會開太久。”
林深當先邁步，腳踩在第一塊懸空石板上，穩如磐石。我們跟上，五人排成一列，踩著七塊浮石向窟內推進。石板離地三丈，下麵是黑霧翻湧，看不清底。
走到第三塊時，林深右腳剛落，整座橋猛地一顫。
“動了！”謝辭低喝。
兩側岩壁轟然裂開，數十個孔洞中射出寒鐵箭矢，箭頭泛著幽綠，顯然是淬了毒。江無夜橫刀在前，刀光連斬，將正麵三箭劈落。謝辭甩出羅盤，黃沙灑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弧線，壓住左側三個機關樞軸，箭矢發射頓時慢了半拍。
“不對！”我閉眼，催動“借脈一息”。
腳下石板命格破綻瞬間浮現——隻有帶龍鱗紋路的才是生門。其餘的，踩中即觸機關。我睜眼，嘶聲吼：“走有紋的！跳第三、第五、第七塊！”
林深躍向第五塊，落地瞬間石板微沉，但沒觸發機關。江無夜緊隨其後，刀光護住後路。謝辭輕身躍起，羅盤在手心一轉，借力跳上第七塊。沈川最後一個過，箭矢擦著他後背掠過，衣袍撕裂，但他沒停，落地翻滾，穩住身形。
最後一步，我踏上第七塊石板，腳底剛穩，整座橋轟然塌陷，碎石墜入霧中，久久不聞回響。
“差一點。”江無夜喘了口氣，甩掉刀上鐵鏽。
我沒應。紫檀木戒突然劇震，一股寒流從腳底衝上脊背。我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喉頭一甜，嘔出一口黑血。
“祁煜！”謝辭伸手扶我。
“別碰我。”我抬手攔住，“龍氣……不對勁。”
空氣冷得刺骨，岩壁上刻滿龍形圖騰，每一道紋路都像在蠕動。中央石台插著半截斷裂的龍角，黑得發紫，表麵布滿裂痕，像是從巨大龍屍上硬掰下來的。
我掙紮著站起來，一步步走向石台。
“別過去！”沈川喝道。
我聽不見。耳邊有聲音，七道，重疊在一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龍吟。不是聲音，是直接撞進腦子裡的震蕩。
**“啟封者，死。”**
我伸手，指尖離龍角還有三寸，紫檀木戒裂紋中的金絲猛地暴漲，纏住我整條手臂，像要把我往龍角方向拖。魂體撕裂感炸開，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差點栽倒。
一隻手按住我雙肩，力道極大。
“你被龍息侵識了。”沈川的聲音冷得像冰，“醒過來。”
他另一隻手蘸血，在我額心畫下一道符。血痕發燙，灼得我猛地一顫，腦子裡的龍吟退去一絲。
我喘著氣，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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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角，不能碰。”他說，“它不是死物，是鎖的一部分。”
謝辭已走到岩壁前，手指撫過圖騰。“七龍鎮逆。”他低聲念，“‘觸角者，啟封兆’。我們已經觸發了。”
“所以呢？”江無夜握緊刀，“退回去？外麵全是狼，再來一次，未必能活。”
“不退。”我抹掉嘴角黑血，站直，“我進來，不是為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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