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比亞銅帶省的風裡都裹著金屬味。李偉的車隊剛駛離盧薩卡機場，車窗外的景色就從稀樹草原變成了連綿的紅土坡，坡地上散落著鏽跡斑斑的礦渣堆，像被啃碎的銅塊——這裡是非洲的“銅礦心臟”，也是黑鑽聯盟新的獵場。阿凱握著方向盤，車載電台裡斷斷續續傳來斯瓦希裡語的警告，是讚比亞中資銅礦的安保隊長發來的：“聯盟的人三天前控製了卡富埃銅礦社區，抓了長老當人質，說誰敢種春芽就澆硫酸。”
副駕駛座上，阿銳的衛星平板突然亮了，彈出的加密郵件附帶一張照片：穿白色西裝的女人站在銅礦辦公樓前，無名指上的黑鑽戒指比硬幣還大，身後的武裝分子正往礦車上搬化學桶。“這是‘黑鑽夫人’艾娃，聯盟的實際掌權人。”阿銳的手指劃過屏幕，“她丈夫是1994年盧旺達軍火貿易的主謀，去年死於內訌，現在她接手了所有血鑽生意——卡富埃的銅礦是她的新目標，用銅礦換軍火，比鑽石更隱蔽。”
周小雨舉著直播手機湊過來，鏡頭剛掃過窗外的礦渣堆，彈幕就炸了。“地理老師老胡”的留言帶著紅框：“銅帶省的土壤重金屬超標150倍！普通春芽活不了，我查了農科院資料，‘銅綠春芽’能吸附銅離子，你們帶了嗎？”他緊跟著甩來張土壤成分分析圖，“卡富埃河的水別直接用，銅礦廢水滲進去了，得用蘆葦根過濾！”
“軍工迷阿強”的消息更急：“我捐的‘地鼠’偵查機器人到盧薩卡海關了！帶金屬探測功能，銅礦的廢棄巷道裡全是聯盟埋的詭雷，用它探路安全！”他補了條自嘲的短視頻，畫麵裡機器人撞翻了他的水杯，“這玩意兒昨天試機把我家魚缸撞漏了，你們用的時候輕點——別讓它再闖禍！”
李偉突然抬手按下車窗，一股刺鼻的酸味飄了進來。遠處的卡富埃河泛著詭異的藍綠色，河岸邊的蘆葦全枯成了黃色。“是硫酸銅汙染。”沈亦舟從背包裡掏出試管，接了半管河水，滴入檢測試劑後，液體瞬間變成了紫色，“濃度夠毒死魚，人喝了會爛腸胃。”他從包裡翻出包種子，種子表皮泛著淡藍的金屬光澤，“秦教授寄來的‘銅綠春芽’，提前泡過螯合液，能把銅離子轉化成養分，就是發芽需要24小時恒溫，得找個保溫的地方。”
車隊剛拐進銅礦社區外圍的橡膠林，就被兩個穿迷彩服的年輕人攔住了。男孩背著斷弦的吉他，女孩懷裡抱著個鐵皮盒，盒蓋上畫著歪歪扭扭的春芽圖案。“我是社區的學生查爾，這是我妹妹莉娜。”男孩的英語帶著口音，掀開鐵皮盒——裡麵是用錫紙包著的銅綠春芽種子，“長老讓我們藏的，聯盟的人燒了所有種子，就剩這些了。”莉娜突然拽住李偉的袖子，指了指社區方向：“我爸爸是礦工，被艾娃的人打斷了腿，說不交出種子就扔去喂鱷魚。”
周小雨的鏡頭對準鐵皮盒，彈幕裡的禮物瞬間刷屏。“老茶客”的金色認證跳出來，附帶張跨境物流單：“我捐的保溫大棚材料上周從義烏發了，走的中讚鐵路，現在應該到卡富埃火車站了！”他配了張小孫子的塗鴉，畫著綠芽從銅塊裡長出來，“小崽子說這是‘銅變綠’，還讓我給你們帶了他的壓歲錢，買糖給非洲小朋友。”
“護士小桃”的連麥彈了出來，背景是中資醫院的藥房：“我帶了二十箱螯合鈣片！銅礦工人大多銅中毒，吃這個能緩解。物資剛裝上中資銅礦的送礦車，司機說繞小路走，避開聯盟的卡子——對了，我雇了讚比亞的傳統醫生，他知道哪種草藥能解硫酸灼傷！”
傍晚的橡膠林裡，火塘被點燃了。李偉從物資包裡翻出粉絲捐的玉米粉和凍羅非魚，這是讚比亞中資農場特意凍的，用保溫箱運了五天才到。“今天做‘玉米糊烤羅非魚’，銅礦版邪修菜。”他把玉米粉倒進陶罐，加了點過濾後的河水，“玉米糊要攪到沒有疙瘩，烤魚的時候塗在魚身上，既能鎖汁又能去腥味——沈亦舟，蘆葦根過濾的水夠不夠？”
沈亦舟正蹲在一旁處理羅非魚，手裡的小刀飛快地刮著魚鱗：“夠了，蘆葦根的孔隙能吸附銅離子，但要換三次根，不然過濾不徹底。”他往魚肚子裡塞了把曬乾的羅勒葉，“這是社區孩子摘的，當地叫‘銅礦香草’，能中和重金屬的苦味——上次在基加利學的，沒想到這兒也有。”
查爾抱著吉他坐在火塘邊，手指撥弄著斷弦，突然唱起了歌。歌詞是斯瓦希裡語的，調子有點悲，莉娜跟著小聲和，翻譯過來是“紅土上的綠芽，別被銅水澆殺”。周小雨的聲音帶著哽咽，對著鏡頭說：“家人們，查爾的媽媽是1998年剛果金戰亂時死的，爸爸現在臥病在床，他白天去銅礦偷運種子，晚上教孩子們讀書。這把吉他是他用撿來的銅絲修的，說要彈著歌等春芽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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