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陣沉悶如地心脈動的低鳴從血口深處傳來,隨即演變為萬劍摩擦的刺耳尖嘯,最後彙成那癲狂的金鐵狂笑。火星在聲浪中濺射,第三座擂台自坍塌處緩緩降下。
這擂台通體由暗金色神鐵鑄就,那神鐵看似金屬,卻在符文流轉間偶爾泛起血肉般的微弱脈動。表麵布滿的鱗狀紋路,每一片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微微翕張,如同某種巨獸在沉睡中呼吸。符文流轉間,不僅將周遭的陰死之氣儘數彈開,更將周遭空間固化為鐵板一塊,連聲音的傳播都變得滯澀沉重,仿佛連空氣都被壓成了實質。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從血口深處邁步而出,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座擂台震顫三分。他左眼鑲嵌著一顆不斷轉動的暗金色佛珠,右眼卻是空洞的漆黑。左手始終結著一個殘缺的佛印,指尖卻滴落著粘稠的暗金血汙;右眼空洞中,不時探出細小如發絲的漆黑觸須,又迅速縮回。身披的暗金鎧甲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卻無一處破損,鎧甲紋路深處,凝固著一縷縷掙紮的殘魂,隨著他的呼吸明滅閃爍。呼吸間,左半身佛光普照,右半身魔氣森然,周身縈繞著一層厚重到極致的防禦道韻,赫然是仙君初期圓滿的水準。
“血獄破滅羅漢,金身不滅,橫練三萬年。”
低沉如洪鐘的聲音炸響,破滅羅漢抬手拍了拍胸膛,暗金鎧甲發出鏗鏘轟鳴,“小子們,能破我不破金身,算你們贏。若是不能……便化作本座金身的養料!”
話音未落,破滅羅漢雙腳猛地一跺擂台!
隆——
暗金色的防禦符文瞬間亮起,一股蠻橫至極的護罩衝天而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護罩之上,隱隱浮現出億萬尊羅漢虛影,虛影齊誦佛號,卻無半分慈悲,唯有殺伐與堅韌。那佛光落在人身上,竟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凍結神魂。
台下,影舞的身形在暗影中微微一滯,指尖寒芒閃爍,臉色凝重:“好厚重的防禦,我的影縛·鎖魂釘,怕是連他的護罩都破不開,反而會被金身反彈,重創自身。”
婉婷剛平複下識海的劇痛,聞言輕輕搖頭,眸中閃過一絲忌憚:“此人身具不滅金身,因果劍意難以斬其根本,強行出手,隻會加重反噬,甚至被他的佛魔之力反噬,墮入血獄。”
寧一目光鎖定破滅羅漢,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能清晰感知到,破滅羅漢的不破金身走的是“外禦諸天,內固己身”的極致硬抗之路,將一切傷害拒之門外;而無疆的不滅聖域,則是“化外力為內力,納衝擊為滋養”的流轉共生之道。一者為“隔”,一者為“化”,雖同源卻殊途。可那金身的厚重,竟讓他生出一種“即便自己出手,也要耗費極大代價”的無力感。
“無疆,此擂,你上。”
寧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無疆聞言,緩緩邁步而出。他周身的淡金光暈緩緩流轉,不滅聖域的氣息悄然彌漫,與擂台之上的防禦道韻遙遙相對。他沒有穿戴任何鎧甲,僅憑肉身,便散發著不輸於破滅羅漢的厚重氣息。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光暈在金身的威壓下,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微微收縮。
“你的金身,我來破。”
無疆話音落下的刹那,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凝固——聖域的淡金,羅漢的暗金,兩色道韻在無形中碰撞、擠壓。淡金道韻所過之處,萬物泛起琉璃般的溫潤光澤,時間流速減緩;暗金道韻侵蝕之處,一切鍍上金屬的冷硬質感,連灰塵都定格為銳利棱角。兩色領域碰撞處,不斷有微型的“世界”生成又湮滅,發出劈啪的脆響,持續了三息才轟然消散。
破滅羅漢咧嘴獰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小子,你這聖域,在本座的不破金身麵前,不過是紙糊的玩意兒!”
話音未落,破滅羅漢猛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唯有純粹的力量與防禦道韻的結合。拳風所過,空氣被極致壓縮、固化,竟鍛造出一枚枚實質的暗金拳印,朝著無疆狠狠砸去。拳印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塌陷,連光線都被扭曲,仿佛要將天地都砸穿。
無疆麵色不變,雙手緩緩結印:“不滅聖域,啟!”
嗡——
淡金色的光幕驟然展開,將無疆籠罩其中。光幕之上,無數淡金符文流轉,正是不滅聖域的本源符文。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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