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齊衡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從小學習君子之道，他一向以聖人之道要求自己，對父母孝順，對長輩尊敬，對平輩有禮，即使對待下人也是溫和的。
人人都誇獎他是謙遜君子，可兩位姑娘的對話卻好像撕開了他表麵溫潤下的高高在上，讓他忍不住審視自己，骨子裡是不是和母親一樣，那麼……目中無人。
“小公爺，小公爺？”房嬤嬤輕聲喚道，正所謂人老成精，一看小公爺的表情就知道剛剛四姑娘和五姑娘的對話，讓這位他下不來台。
不過，她可不覺得小公爺有錯，這世道就是這樣，身份尊貴的人自然可以驕傲，就好像老太太當年仗著先勇毅侯的勢，在京城橫行無忌，力壓所有貴女。
齊衡回過神，“是我走神了。”
房嬤嬤微微一笑，“前麵就到了”
一行人來到壽安堂，齊衡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鑒，更加注意言行，規規矩矩給老太太行了禮，
雖然他是小公爺，但那隻是外界的稱呼，齊國公並沒有冊立世子，說到底他還是一介白身，所以麵對盛老太太這個長輩，自然是要行禮的。
盛老太太看著溫潤有禮的小公子，感受到對方的尊重，臉上的笑容更是真切了幾分，慈愛的詢問齊衡上午學的怎樣，是否有什麼不適……
兩人一問一答，倒是處的很是愉快，盛老太太在不著痕跡的詢問中，倒是將這位齊小公爺的性子摸了個七七八八。
期間，明蘭一直在一旁待著，偶爾幫祖母端茶倒水，這乖巧的模樣，讓齊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裡對這個安靜乖巧的六妹妹多了幾分憐惜。
吃飯時，老太太以明蘭才六歲為由，讓她跟著齊小公爺一起吃飯，這時代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三人除了老太太偶爾招呼的聲音，都謹守用餐禮儀。
不過，明蘭原本就長相靈動漂亮，厚重的劉海遮住額頭後，顯得整張臉圓潤可愛，吃飯時，兩頰脹鼓鼓的，像隻貪吃的小倉鼠，惹得齊衡時不時偷瞄。
明蘭知道，一動不如一靜，反正齊衡天天都要來壽安堂吃飯，兩人相處的時間多的是，也並沒有刻意和齊衡搭話。
隻是在餐後，貼心的為老太太送茶時，順便給齊衡送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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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落在老太太眼裡，眼中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晚上下學—
墨蘭從穿著一身特製的練功服從隔壁出來，剛好撞上放學的齊衡。
齊衡見墨蘭額頭被汗打濕，又看對方手中拿著一把寶劍，一副男兒模樣，想起母親之前叮囑的“盛家四姑娘喜愛舞刀弄劍”。
心中又想起明蘭那怯生生的模樣，腦補了墨蘭仗著會點三腳貓功夫欺負明蘭的畫麵，本來因中午墨蘭的話覺得有些羞愧的心頓時變成厭惡。
墨蘭的神魂本體是混沌青蓮，對於人的情緒感知最是敏銳，立刻感覺到齊衡莫名其妙的厭惡，於是隻禮貌地點點頭。
齊衡也麵無表情的點頭，坐進了齊國公府的馬車。
期間，兩人再無一絲眼神交流，也沒有一句語言交流，跟著齊衡的小廝不為輕輕鬆了一口氣，中午，小公爺和六姑娘吃飯，還能說六姑娘不滿六歲，隻是孩子。
若是，小公爺和四姑娘在大街上聊起來，隻怕是……不過，雖然四姑娘和小公爺無交流，他還是警惕起來，誰知道四姑娘是不是欲擒故縱。
大街上這麼多人看著，如果郡主問起來，六姑娘的事情可以不說，四姑娘的事情必須說。
隻是，不為以為他主動交代了小公爺下學時和四姑娘偶遇的事情，郡主必定會大發雷霆。
平寧郡主卻是沉吟片刻，這才開口：“四姑娘和衡兒可有說話？”
不為如實彙報，並將齊衡對四姑娘的不滿說了出來，又說四姑娘也不怎麼理會齊衡，不過他最後加了一句猜測，“隻是，不知為何這麼巧，小公爺下學，四姑娘也從外麵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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