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儘,雨水混合著泥土的氣息從破窗湧入,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彌漫在眾人心頭的凝重。
屍體已被方多病和李蓮花拖到廟後草草掩埋,但打鬥的痕跡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鐵鏽味,依舊提醒著剛才的凶險。
蘇文清臉色蒼白,抱著膝蓋坐在角落,顯然還未從接連的追殺中緩過神來。阿箬則低著頭,雙手緊緊絞著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方多病擦拭著爾雅劍上的血漬,目光卻不時瞥向阿箬,帶著審視和疑惑。剛才那瞬間逆轉戰局的詭異嗡鳴和殺手的僵直,絕非偶然。這個苗女,遠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李蓮花則蹲在將熄未熄的火堆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餘燼,火光在他平靜的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沒有追問阿箬,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方多病打破沉默,聲音帶著疲憊,“對方一次不成,定然還有後手。我們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安全?”李蓮花輕輕笑了一下,帶著幾分自嘲,“如今這情勢,哪裡還有真正的安全之地?對方對我們了如指掌,行蹤幾乎透明。”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斑駁的山神像前,仰頭看著那模糊不清的麵容,忽然道:“方多病,你行走江湖,可曾聽過‘雲隱派’這三個字?”
方多病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搖了搖頭:“隻在一些極其古老的江湖野史雜談中,見過零星記載,語焉不詳。隻知是百年前一個極為神秘的門派,據說門人極少,行事低調,精通醫術奇門,但早已銷聲匿跡。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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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貼身內袋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物件。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油布,裡麵赫然是一封顏色泛黃、邊角磨損嚴重的信箋。
“這是……”方多病湊近。
“我師父,岑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李蓮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追憶,“她臨終前交給我,叮囑我非到萬不得已,不得拆看。”
“岑婆?”方多病這是第一次聽李蓮花主動提及他的師承。他一直以為李蓮花的武功醫術如此超凡,師門必定是某個隱世的武林名宿,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
李蓮花的目光落在信箋上,眼神複雜:“我以前也從未想過要拆開它。總覺得,有些過去,不知道或許更好。但如今……”他頓了頓,看向廟外沉沉的夜色,“雲隱派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鬼醫穀、蓮花印記、南胤寶藏……所有這些,似乎都隱隱指向了它。或許,這封信裡,有我們需要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緩緩展開了信箋。
信上的字跡清秀而有力,卻因年代久遠有些模糊。方多病也湊過來看,隻見開頭寫道:
“吾徒相夷親啟:”
方多病心中一震,相夷!這是李蓮花的本名!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了。
李蓮花(相夷)繼續往下看,臉色隨著閱讀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見此信時,想必你已卷入風波之中。此乃命數,避無可避。為師時日無多,有些事,需告知於你。”
“你並非孤兒,乃雲隱派第三十六代掌門李青玄之獨子。雲隱一脈,源遠流長,可追溯至南胤古國。派中世代守護一秘,關乎‘黃粱夢’之根源與破解之道,亦與一樁前朝舊案息息相關。”
看到這裡,李蓮花(相夷)和方多病都是心頭狂震!李蓮花竟然是雲隱派掌門之後!而雲隱派竟然與南胤古國、“黃粱夢”有直接關聯!
“昔年,南胤國師為求長生,以皇室血脈為引,輔以奇藥秘蠱,煉製‘黃粱夢’,意圖操控人心,然玩火自焚,釀成大禍,南胤亦因此覆滅。我雲隱祖師乃當時宮廷禦醫,僥幸攜部分秘典與破解之法逃出,隱姓埋名,創立雲隱,旨在監視此毒,防其再現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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