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蓮花三人隱入密林,向著霧鎖峰方向艱難跋涉的同時。數百裡外,金鴛盟總壇,那座俯瞰群山的森嚴大殿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笛飛聲高踞玄鐵座,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殿下,聽風堂與執刑堂的兩位堂主垂首而立,額角隱現汗珠。
“也就是說,”笛飛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盤,“方多病孤身引開了追兵,李蓮花帶著那苗女和鏢師,繼續往西南深處去了。而我們派去暗中監視的人,跟丟了。”
最後三個字,他微微拖長了音調,殿內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
“盟主息怒!”聽風堂主急忙稟報,“並非完全跟丟!我們的人最後傳回的消息確認,他們的方向,確實是朝著‘霧鎖峰’一帶!而且……黑煞門副門主率領的精銳,在渡口設伏重創了李蓮花,但不知何故,最後時刻卻又撤走了,似乎……是接到了更高等級的命令。”
“霧鎖峰……”笛飛聲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下。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某個早已湮滅在曆史中的古老門派遺址,與南胤舊事隱約有些關聯。李蓮花去那裡做什麼?難道那裡有克製“黃粱夢”之物?
“更高等級的命令?”笛飛聲捕捉到另一個關鍵,“查清楚,黑煞門背後,除了那個藏頭露尾的‘主人’,還有誰在發號施令?”
“屬下正在全力追查,但對方隱藏極深,似乎……與盟內近日清理的角麗譙餘黨,有某種隱秘聯係。”執刑堂主硬著頭皮回道。
角麗譙!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名字!笛飛聲眼底掠過一絲嗜血的寒芒。看來,當年的清理,還是不夠徹底。
“方多病那邊呢?”他轉而問道。
“方多病放出刑堂信號箭後,確實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目前被圍困在七十裡外的黑風寨一帶。但奇怪的是,圍困他的勢力魚龍混雜,除了黑煞門,似乎還有幾股不明身份的人馬,彼此之間甚至有摩擦,並未全力進攻,更像是在……觀望。”
觀望?笛飛聲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是在觀望他金鴛盟的態度?還是在等待李蓮花那邊的結果?
所有這些消息,零零總總,都指向一個核心——李蓮花。他就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瞬間激起了無數暗流。而所有這些暗流,似乎都圍繞著南胤遺毒和一個沉寂多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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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笛飛聲緩緩站起身。他身形高大,僅僅是站起,便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走到殿旁巨大的青銅獸首窗前,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仿佛能穿透時空,看到那個在密林中艱難前行、卻又一次次攪動風雲的青衫身影。
李相夷……不,現在是李蓮花了。
三年不見,你這“死人”,倒是給我,給這江湖,帶來了不小的“驚喜”。
東海一戰,未儘興。原以為此生再無機會,沒想到命運竟又以這種方式將你推到我麵前。
這一次,你麵對的,不再是單孤刀那種跳梁小醜,而是隱藏在曆史陰影裡的龐然大物,是連金鴛盟都感到棘手的陰謀網絡。
你,還能像從前一樣,一次次絕處逢生嗎?
笛飛聲的心中,一種久違的、名為“興致”的情緒,悄然滋生。那是一種頂尖獵手看到值得一搏的獵物時的興奮。
他忽然轉過身,目光如電,掃向殿下二人。
“傳令。”
兩位堂主精神一振,躬身聽令。
“第一,黑風寨那邊,派一隊‘影衛’過去,不必插手,隻需確保方多病不死即可。若有人想趁亂下死手……”笛飛聲眼中寒光一閃,“格殺勿論。”
他要方多病這個“餌”活著,才能繼續釣出更大的魚。同時,這也是賣給李蓮花和朝廷一個人情。
“第二,加派三倍人手,撒向霧鎖峰周邊所有區域。不必靠近李蓮花,隻需封鎖所有進出要道,監控一切可疑動向。我要知道,除了我們,還有哪些牛鬼蛇神,對那裡感興趣。”
“第三,”笛飛聲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準備一下,本座要親自去一趟西南。”
“盟主三思!”兩位堂主同時驚呼。盟主親自出動,目標太大,且總壇需人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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