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牢內,黑暗、潮濕、死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能侵蝕骨髓的陰寒之氣,普通人待久了,恐怕連骨頭都會酥軟。這便是“蝕骨牢”名稱的由來。
阿箬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裡,身體瑟瑟發抖,靈犀血脈讓她對這種邪惡氣息的感受比常人強烈十倍,痛苦不堪。李蓮花盤膝坐在她身邊,默默運轉內力,一股溫和的“枯木逢春”真氣緩緩渡入阿箬體內,幫她抵禦著邪氣的侵蝕。
“堅持住,阿箬。”李蓮花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平靜,“運轉我教你的那套吐納法,將不適感想象成流水,引導它,而不是對抗它。”
阿箬依言照做,淺褐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努力集中精神。漸漸地,她的顫抖平息了一些,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李先生……對不起……我太沒用了……”阿箬的聲音帶著哽咽。
“不,你做得很好。”李蓮花溫和道,“你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感受周圍。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麼?”
阿箬閉上眼睛,全力催動靈犀真瞳。她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穿透冰冷的鐵欄,滲入石壁,探向牢房外的通道和更遠的地方。
“外麵……有四個守衛,氣息很冷,像……像石頭一樣。”阿箬低聲道,“通道很長,左邊……有水流的聲音,很急,很冷。右邊……好像有……很多很多……痛苦的聲音……很多人在哭……”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顯然感知到了一些極其負麵的東西。
李蓮花心中一凜。痛苦的聲音?很多人在哭?難道這祭壇之下,還關押著其他囚犯?會是威遠鏢局失蹤的人嗎?還是……其他被擄來的無辜者?
“能感覺到具體方向嗎?”李蓮花追問。
阿箬努力集中精神,指向牢房右側的牆壁:“在……在那邊……很深的地方……氣息很雜,很亂……還有……還有一股很熟悉的……很微弱的氣息……”
她猛地睜開眼睛,抓住李蓮花的胳膊,激動道:“是阿吉!是阿吉的氣息!他就在那邊!他還活著!”
李蓮花心中一震!阿箬的弟弟阿吉果然被關在這裡!這證實了他們的猜測,也意味著,他們不僅要摧毀祭壇,還要設法救人!
“冷靜,阿箬。”李蓮花按住她的肩膀,“知道他還活著就好。我們現在不能輕舉妄動。”
他沉吟片刻,繼續引導阿箬:“除了阿吉和那些痛苦的聲音,還能感覺到別的嗎?比如……能量的流動?或者……特別強大的氣息?”
阿箬再次凝神感知,眉頭緊蹙:“有……整個宮殿……像是一個活的東西……有一股很龐大……很黑暗的力量,在……在中間那個血池下麵流動……像……像心臟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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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宮殿核心的方向:“還有……有幾個地方,氣息特別強……像……像之前那個用刀的很凶的人(刀尊)……但感覺不一樣……更……更陰沉……”
李蓮花明白,她感知到的應該是其他幾位“鎖主”的氣息。這情報至關重要。
“很好,阿箬,你幫了大忙。”李蓮花讚許道。有了阿箬的感知,他對宮殿內部的布局和力量分布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接下來,就是如何與外界取得聯係了。他摸了摸懷中的“共鳴石”,石頭依舊微微發熱,說明喬婉娩和笛飛聲就在附近,但無法傳遞更具體的信息。
他需要製造一個信號,一個隻有自己人才能看懂,卻又不會引起守衛警覺的信號。
他的目光落在牢房地麵潮濕的稻草上,心中一動。他悄悄挪動身體,用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開始劃動。他畫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隻有雲隱派核心弟子才懂的暗號圖案,結合了星象和經脈走向,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信息。他簡要說明了祭壇核心位置、幾位鎖主的大致方位、以及可能存在大量囚犯的情況。
畫完後,他輕輕吹散浮塵,讓圖案變得若隱若現。這信號能否被看到,隻能聽天由命了。
做完這一切,李蓮花重新坐好,開始專心調息,恢複內力。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他必須儘快恢複到最佳狀態。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通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交談聲。
“……主上諭令,血月之夜提前半個時辰,子時正刻啟動大陣!各鎖需提前就位,不得有誤!”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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