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鳴隘口,風聲淒厲,如泣如訴。望北亭孤懸於懸崖之畔,在血色殘陽中顯得格外蒼涼。
箭驚雲負手立於亭中,黑衣銀麵,與這肅殺景象融為一體。他遠遠望著李蓮花一行人馬抵達隘口,並未移動,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李蓮花讓蕭平旌率黑鷹騎在隘口下方警戒等候,自己與笛飛聲、喬婉娩、方多病以及傷勢未愈但堅持同行的蕭景琰,五人拾級而上,走向望北亭。
踏上最後一級石階,踏入亭中。亭內空間不大,石桌石凳,積滿灰塵。箭驚雲轉過身,銀色麵具下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蕭景琰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對他的出現略感意外,但並未多問。
“箭樓主,久等了。”李蓮花拱手,開門見山,“落鷹澗遇襲,耽擱了些時辰。”
“無妨。”箭驚雲聲音低沉,“人齊了便好。”他目光轉向李蓮花,“李神醫可曾考慮清楚?”
李蓮花迎著他的目光,平靜道:“箭樓主消息靈通,應知我等已無退路。隻是,合作貴在坦誠。樓主屢次相助,又邀我等共探皇陵,究竟所圖為何?僅是為了解除‘新月詛咒’?”
箭驚雲沉默片刻,麵具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李神醫果然謹慎。也罷,事已至此,告之亦無妨。”他頓了頓,緩緩道,“新月樓傳承數百年,初代樓主,乃是南胤國師司徒玄的記名弟子。”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新月樓竟與南胤國師有淵源?!
箭驚雲繼續道:“司徒玄晚年,窺得天機,知南胤氣數已儘,但有一線生機藏於北海皇陵‘輪回殿’中。他暗中留下傳承,囑托弟子世代守護皇陵秘密,等待‘青蓮現,靈犀引’之機,重啟輪回,延續國祚。新月樓,便是那守護者之一。”
青蓮現,靈犀引!正對應李蓮花的雲隱傳承和阿箬的靈犀血脈!
“然而,數代之後,樓中分裂。一派主張遵循祖訓,靜待時機;另一派則欲強行開啟皇陵,奪取其中秘寶,重現南胤榮光。後者叛出新月樓,另立‘九鎖宮’。”箭驚雲語氣轉冷,“‘九鎖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煉製屍傀,血祭生靈,早已背離初衷。我新月樓一脈,世代與之對抗,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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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新月樓與“九鎖宮”竟是同源而異流,是宿敵!難怪箭驚雲對南胤秘辛如此了解,且屢次與“九鎖宮”作對!
“那‘新月詛咒’又是何故?”李蓮花追問。
“非是詛咒,而是血脈禁製。”箭驚雲道,“司徒玄為防後人濫用皇陵之力,在傳承中設下禁製,新月樓直係血脈,若四十歲前未能以正統之法開啟輪回殿,便會血脈枯竭而亡。此非天災,實乃人禍。解除之法,唯有在輪回殿中,尋得司徒玄留下的‘解禁石’。”
至此,箭驚雲的動機豁然開朗!他需要李蓮花和阿箬開啟輪回殿,解除自身血脈禁製,同時清理門戶,阻止“九鎖宮”的瘋狂計劃!
這番說辭,邏輯清晰,與已知線索吻合,極具說服力。連笛飛聲冰冷的目光都略有緩和。
但李蓮花心中卻警鈴大作!箭驚雲的解釋,與師父“小心新月”的警告,形成了尖銳的矛盾!師父絕不會無的放矢!到底誰真誰假?是箭驚雲巧言令色?還是師父的警告另有深意?
他麵上不動聲色,頷首道:“原來如此。若真如樓主所言,你我目標一致,合作自然無妨。卻不知,樓主所說的另一條密道入口在何處?”
箭驚雲見李蓮花似乎被說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指向亭外懸崖下方:“入口便在崖下‘聽風洞’中。此乃尊師岑婆前輩當年發現的隱秘路徑,可繞過皇陵外圍大部分機關,直抵‘殉匠塚’。”
他又提到了師父!李蓮花心臟猛地一縮,強壓波瀾,問道:“樓主似乎對家師行蹤頗為了解?”
箭驚雲淡淡道:“新月樓關注皇陵數百年,對任何試圖接近之人,皆有記錄。岑婆前輩驚才絕豔,十年前孤身探陵,雖未能進入核心,卻留下了不少寶貴線索。可惜……自此失蹤。”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
李蓮花不再多問,心中疑雲更濃。箭驚雲對師父的行蹤似乎了如指掌,這本身就不尋常。
“事不宜遲,既然決定提前行動,便請樓主帶路吧。”笛飛聲冷然開口,打斷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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