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雲州邊境,黃沙客棧。
殘陽如血,將無垠的戈壁灘染成一片金紅。風卷著沙粒,敲打著客棧破舊的窗欞。店內,李蓮花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眸中神光已複清亮。經過半月調養,在薛神醫的精心診治和自身“枯木逢春”心法的運轉下,他損耗的內力已恢複了七成,經脈隱痛漸消。
“總算活過來了!”方多病灌下一大口馬奶酒,暢快地舒了口氣,“這塞外風光,雖荒涼,倒也痛快!”
喬婉娩替李蓮花斟上一碗熱茶,柔聲道:“感覺如何?薛老說,還需靜養些時日,不可妄動真氣。”
“無礙了。”李蓮花接過茶碗,微微一笑,“辛苦大家等我。”
一旁,阿箬正跟著蕭平旌派來的老兵學習辨識西域地圖,小臉認真。笛飛聲則抱刀倚在窗邊,望著窗外蒼茫天地,不知在想什麼。
半月前,他們自風鳴隘脫險後,由蕭平旌率黑鷹騎護送,一路西行,抵達這地處邊境、魚龍混雜的雲州。在此休整期間,靖北侯府飛鴿傳書不斷,帶來各方消息。
蕭景琰已安全返京,麵聖陳情,皇帝震怒,下旨徹查內衛司,殷隼聞風潛逃,不知所蹤。“九鎖宮”殘餘勢力群龍無首,作鳥獸散,但仍有零星活動。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關於西域的傳聞——拜火教活動頻繁,多處遺跡發現陌生高手蹤跡,似在搜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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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西域是不得不去了。”李蓮花輕叩桌麵,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拜火教的目標,顯然是阿箬和我身上的青蓮之秘。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查清緣由。”
“早該去了!”方多病摩拳擦掌,“聽說西域美女如雲,寶石遍地……”
喬婉娩瞪了他一眼,方多病立刻噤聲。她轉向李蓮花,擔憂道:“西域不比中原,語言不通,風俗各異,勢力盤根錯節,拜火教更是神秘莫測,此去凶險異常。”
“凶險亦需一行。”笛飛聲冷然開口,“隱患不除,永無寧日。”他目光掃過李蓮花,“你的傷,可能長途跋涉?”
李蓮花點頭:“足以自保。況且,有笛盟主和諸位在,李某心安。”
阿箬也抬起頭,堅定地說:“我不怕!我要跟李先生一起去,弄清楚我的血脈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眾人心意已決,喬婉娩不再反對,開始籌劃行程:“西域廣袤,我們需有明確目標。首先要去何處?”
李蓮花取出一張簡陋的西域草圖,指向一處標記:“先去‘樓蘭故地’。據靖北侯府情報,拜火教近期在那一帶活動最為頻繁。且那裡是古絲綢之路要衝,商旅往來,消息靈通,便於我們打探。”他頓了頓,低聲道,“而且,師父留下的那半卷殘圖,所指的‘星隕之地’,也在樓蘭附近。”
星隕之地,是岑婆絹帛中提及可能與金色帛書下落相關的線索。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準備。方多病負責采購駱駝、食水、藥物;喬婉娩和阿箬準備衣物、偽裝身份所需物品;笛飛聲則通過金鴛盟的渠道,弄來了幾份更精細的西域地圖和拜火教、新月樓的有限資料。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告別雲州,騎著駱駝,踏上了西出陽關的漫漫長路。
黃沙漫漫,駝鈴悠悠。初入西域,景色與中原迥異。天空高遠,戈壁無垠,時而可見殘破的烽燧和古城遺跡,訴說著曾經的繁華與滄桑。白天烈日如火,夜晚寒風刺骨,環境極為艱苦。
好在有經驗豐富的向導(蕭平旌安排的老兵)帶路,眾人又皆非尋常之輩,倒也能應對。李蓮花內力漸複,已能騎馬而行,一路上與向導學習簡單的西域語言,了解風土人情。
行了十餘日,越過一片巨大的雅丹地貌群後,眼前景象豁然一變。一片綠洲如同翡翠般鑲嵌在黃沙之中,河流蜿蜒,胡楊成林,一座土黃色的古城廢墟矗立在綠洲邊緣,斷壁殘垣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前麵就是‘白龍堆’綠洲,那座廢城就是古樓蘭的一處衛城遺跡。”向導指著前方道,“近年來有些膽大的商隊會在此短暫歇腳,但傳說這附近……鬨鬼,晚上常有怪聲,所以沒人敢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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