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儘的黑暗。隻有粗重如風箱的喘息聲和血液滴落的輕響,在死寂的密道中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李蓮花第一個從力竭與劇痛中掙紮著清醒過來。他強忍著頭顱欲裂的痛楚和經脈中火燒火燎的刺痛,摸索著點燃了最後一支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搖曳,映照出同伴們慘白而狼狽的麵容。
笛飛聲仰麵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玄衣被鮮血浸透,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悲風刀跌落在手邊,黯淡無光。喬婉娩伏在他不遠處,後背衣衫破碎,一片血肉模糊,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微蹙眉。阿箬蜷縮在喬婉娩身邊,小臉毫無血色,緊緊抓著喬婉娩的衣角,似乎生怕失去這唯一的依靠。方多病和蕭景琰靠坐在岩壁旁,身上多處掛彩,雖勉強保持清醒,但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後怕。
他們所在之處,是那條通往昆侖墟外的廢棄密道深處。身後,墟獸那令人靈魂戰栗的咆哮和整個幽冥鬼城坍塌的轟鳴已漸漸遠去,但密道仍在不時傳來輕微的震動,提醒著他們並未真正安全。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李蓮花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他艱難地挪到笛飛聲身邊,指尖顫抖地搭上其腕脈。脈象紊亂浮滑,時有時無,內腑重創,經脈多處斷裂,已是油儘燈枯之象!若非笛飛聲根基深厚,意誌如鐵,早已斃命多時!
李蓮花心沉到了穀底。如此重傷,尋常藥物根本無力回天,必須立刻施以金針渡穴,輔以大量精純內力續命,並尋得絕世靈藥方可有一線生機。而眼下,他們困於絕地,缺醫少藥,他自己也內力枯竭,如何施救?
他又檢查喬婉娩的傷勢,稍好一些,但背部筋骨受損,內息紊亂,同樣急需靜養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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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笛老大和喬姐姐……怎麼樣?”方多病掙紮著湊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李蓮花閉了閉眼,壓下喉頭的腥甜,沉聲道:“傷勢極重,需立刻救治。我們先想辦法出去。”
他看向蕭景琰:“世子,你可知這密道另一端的出口在何處?”
蕭景琰雖虛弱,但神智尚清,努力回憶道:“據……據古籍殘卷記載,此密道……應是上古修士所留的應急通道,出口……可能在昆侖北麓的‘雪狼穀’附近……但出口極其隱蔽,且……常年被冰雪覆蓋,難以尋覓。”
雪狼穀?那是比昆侖墟更加苦寒荒僻之地!但無論如何,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走!立刻出發!”李蓮花當機立斷。他撕下衣襟,簡單為笛飛聲和喬婉娩包紮止血,又給每人喂下一顆保命丹丸。然後,他與方多病、蕭景琰三人,輪流背負昏迷的笛飛聲和喬婉娩,阿箬緊跟在後,沿著幽深曲折的密道,艱難前行。
密道內陰暗潮濕,岔路眾多,好在有蕭景琰憑借記憶和直覺指引方向。眾人內力耗儘,傷勢在身,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尤其是背負著傷者,在陡峭濕滑的階梯上攀爬,更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黑暗中,隻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相互扶持的信念在支撐。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饑餓、乾渴、傷痛、疲憊不斷侵蝕著每個人的意誌。方多病幾次差點虛脫摔倒,蕭景琰也嘴唇乾裂,步履蹣跚。阿箬更是搖搖欲墜,全憑一股韌勁在堅持。
李蓮花感覺自己如同在燃燒生命,每一次運轉枯木逢春心法壓榨出的微弱內力,都先用於護住笛飛聲和喬婉娩的心脈,自己則承受著經脈撕裂般的痛苦。他臉色蒼白如鬼,但眼神卻始終堅定。他不能倒,他是所有人的支柱。
終於,在幾乎耗儘最後一絲力氣時,前方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冰冷的空氣!還隱約聽到了風雪呼嘯的聲音!
“出口!快到出口了!”方多病喜極而泣,精神一振。
眾人拚儘最後力氣,衝向光亮處。出口被厚厚的冰雪和藤蔓封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開一個洞口。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粒瞬間灌入,凍得眾人一個激靈。放眼望去,外麵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崇山峻嶺披著銀裝,狂風卷著暴雪,能見度極低。他們果然身處一個偏僻的山穀之中。
“先找個避風的地方!”李蓮花急道。笛飛聲和喬婉娩重傷之軀,再也經不起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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