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紗,籠罩著幽深的峽穀,能見度不足三丈。濕冷的空氣帶著腐朽的氣息,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李蓮花手持半張機關圖,走在最前,靈覺全開,如同最精密的羅盤,感知著前方最細微的能量波動和陷阱痕跡。方多病緊隨其後,強忍傷痛,握緊刀柄,警惕地掃視四周。石水殿後,判官筆蓄勢待發,防備著來自後方的襲擊。
峽穀曲折向下,地勢愈發險峻。根據機關圖殘片的指引,三人避開數處天然形成的毒瘴沼澤和流沙陷阱,又破解了幾處墨家留下的、看似自然實則暗藏殺機的機關——如會突然射出淬毒木刺的藤蔓、腳下看似實地卻會瞬間塌陷的浮土、以及能擾亂方向的天然迷陣。若非有圖紙指引和李蓮花超凡的靈覺,尋常人早已死上十次。
“這墨家機關術,果然精妙絕倫,巧奪天工。”石水看著一處被李蓮花以巧勁點破、無聲無息化解的“落石陣”,由衷讚歎。
李蓮花目光沉靜:“墨家非攻機關術,本為濟世安民,此地布置卻殺機重重,所藏之物,定然非同小可。”他心中那份關於“星隕”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前行約莫一個時辰,濃霧漸稀,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天然石壁,壁立千仞,光滑如鏡,仿佛被巨斧劈開。石壁底部,有一個被茂密藤蔓完全遮掩的洞口,若非機關圖上精確標記,絕難發現。
“就是這裡了。”李蓮花停下腳步,指向洞口。洞口處,殘留著幾處新鮮的刀劍劈砍痕跡和一絲極淡的幽冥死氣,顯然幽冥府的人已經來過,並且進去了。
“他們進去了!我們快追!”方多病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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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李蓮花攔住他,仔細觀察洞口周圍,“洞口有機關被強行破壞的痕跡,但內裡情況不明,恐有埋伏。我先進,你們隨後,保持距離。”
他示意二人退後,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一縷星輝,輕輕點向洞口左側一塊不起眼的凸起岩石。這是機關圖上標注的暗門樞紐。
“哢噠。”一聲輕響,岩石凹陷,洞口藤蔓無聲滑向兩側,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混合著塵土和金屬鏽蝕的氣息撲麵而來。
李蓮花藝高人膽大,身形一閃,已悄無聲息地潛入洞中。方多病和石水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洞內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寬闊可容兩馬並行,四壁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螢石,地麵鋪著青石板,刻有防滑紋路。甬道一路向下,深不見底。空氣中彌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感。
三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前行。沿途可見更多打鬥痕跡和幾具幽冥府殺手的屍體,死狀淒慘,有的被亂箭射成刺蝟,有的掉入深坑被尖樁刺穿,有的被毒煙腐蝕得麵目全非……顯然,幽冥府為了闖入此地,付出了慘重代價。
“好厲害的機關!”方多病看得心驚肉跳。
李蓮花神色凝重:“墨家守禦,非同小可。幽冥府能闖到這裡,實力不容小覷。小心,前麵有能量波動。”
又前行百餘步,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亮。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青銅澆築而成的、造型奇特的巨大儀器!
那儀器高達數丈,外形如同一個巨大的、嵌套著無數圓環的渾天儀,又像是一台精密無比的機械鐘表。無數齒輪、杠杆、軸承咬合聯動,緩緩運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聲。儀器表麵刻滿了星辰軌跡、天乾地支、以及各種難以理解的符文,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儀器核心處,有一個圓形的凹陷,似乎原本應該鑲嵌著什麼東西。
而在儀器周圍,散落著十幾具屍體,有幽冥府殺手的,也有幾名穿著墨家服飾的老者,顯然經過了一場慘烈的爭奪。儀器一側,還有一道厚重的青銅大門,此刻已被暴力轟開,門內幽深黑暗。
“這是……‘星晷儀’?!”石水失聲驚呼,眼中充滿震撼,“傳說中墨家祖師觀摩星象、推演天機的至寶!竟然藏在此地!”
李蓮花目光死死盯住儀器核心那個凹陷的形狀,心跳驟然加速!那形狀……與他懷中的南胤令牌,完美契合!難道……這星晷儀,就是操控或者定位南胤星盤的關鍵?墨家與南胤,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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