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內陷入死寂,隻有尚未完全熄滅的柴火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映照著地上老者兀自圓睜的、失去焦距的雙眼和額頭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彈孔。血腥味混合著草藥和煙葉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楚青天緊貼在窩棚最陰暗潮濕的角落,身體蜷縮,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麵積。心跳如擂鼓,但大腦卻冰冷如鏡。消音狙擊步槍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頂。對方是個極其耐心的獵人,一擊不中,便再次隱匿於黑暗,等待下一次機會。
他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對方可能正在迂回包抄,或者呼叫更多支援。
目光快速掃視這個狹小的空間。老者的屍體,翻倒的火堆,散落的雜物……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老者那隻無力垂落、卻依舊緊緊握著某樣東西的手上。
那似乎是一個小小的、用獸皮縫製的、已經被鮮血浸染變色的護身符?之前似乎掛在他的腰間。
一種直覺促使楚青天冒險。他極慢地、無聲地挪動過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掰開老者僵硬的手指。
果然是一個獸皮護身符。但入手的感覺不對,裡麵似乎藏著什麼硬物。
他迅速將護身符扯下,退回角落,借著一絲微弱的光亮拆開。
裡麵並非宗教符籙,而是一個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比拇指稍大一點的金屬U盤!以及一張折疊得非常小的、泛黃的紙條!
楚青天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展開紙條,上麵用極其細密的筆跡寫滿了字,似乎是某種日記或記錄的片段:
【……陳的野心太大了,他想複製甚至超越‘初始樣本’的力量,不惜用活人尤其是孩子做‘容器’……核心公式有致命缺陷,強行融合隻會導致能量失控和細胞崩解……那些藍色的骨頭就是證明……】
【……我必須把關鍵數據備份下來,藏在老地方。如果……如果我遭遇不測,希望後來有人能發現,阻止他……】
【……他們好像發現了我在偷偷記錄……最近總是有人盯著我……我得儘快把東西送出去……交給……】
記錄到此中斷,最後幾個字跡顯得十分倉促模糊。
楚青天瞬間明白了!這個老者,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獵人!他極有可能是當年那個早期研究基地的知情人,甚至可能就是研究人員之一!他隱居於此,可能就是為了看守這個藏著致命證據的U盤!而他認出了母親的身份牌,以為楚青天是“後來者”,情緒激動下暴露了自己,招致了殺身之禍!
這U盤裡,極可能藏著母親試圖備份的、關於黑曜石人體實驗核心缺陷的關鍵數據!
這是用生命換來的饋贈!
就在這時!
“咻——!”
又一發子彈穿透窩棚,打在他剛才取護身符的位置附近!對方顯然通過某種方式(可能是熱成像?)大致鎖定著他的區域,在進行威懾性射擊或嘗試盲射命中!
不能再等了!
楚青天將U盤和紙條迅速揣入最貼身的防水袋,眼神一厲。他猛地抓起地上還在燃燒的一根柴火,用力向著窩棚門口的方向扔去!
燃燒的柴火劃出一道弧線,飛出門外。
幾乎同時!預料之中的狙擊子彈射向柴火的軌跡!
而楚青天則利用這零點幾秒的機會,身體如同炮彈般向著窩棚後方那看似堅固的、由榕樹根須和泥土構成的牆壁狠狠撞去!
“轟隆!”
那牆壁遠比他想象的要脆弱(或許早已被雨水泡軟),竟然被他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泥土和根須簌簌落下!
他毫不停留,從破洞中翻滾而出,落地瞬間再次發力,頭也不回地紮進窩棚後方更加茂密、地勢更陡峭的叢林之中!
“咻!咻!”
子彈追著他消失的方向射入叢林,打斷枝葉,卻未能命中。
“目標從後方突破!向3點鐘方向逃竄!B組攔截!無人機跟上!”冰冷的指令聲在遠處響起。
楚青天在黑暗中發足狂奔,根本不顧方向,隻求儘快拉開距離!陡峭的下坡讓他幾乎無法控製速度,隻能借助樹木減速,身上不斷被枝條抽打刮傷。
他能聽到身後遠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和犬吠聲!對方竟然還帶了追蹤犬!難怪能這麼快找到窩棚!
雨水再次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雖然不大,但足以讓山路更加泥濘難行。這對追逐雙方都是考驗。
楚青天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肺部如同風箱般拉扯著灼痛的空氣,背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混著雨水浸透衣衫。但他不敢停下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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