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式貨車裹挾著濃烈的魚腥味,在夜色中沿著南下的高速公路疾馳。山貓將車開得很穩,儘量不引起任何注意。阿木蜷縮在後排的貨箱空處,疲憊和緊張過後,已經沉沉睡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楚青天卻毫無睡意。他坐在副駕駛,窗外是飛速倒退的、被車燈切割的黑暗。城市的燈火早已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巒剪影和偶爾掠過的、孤零零的鄉鎮光點。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那枚星圖印章。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父親楚振山的筆記內容,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深處。外星生物殘骸“S-01”,“基石”項目的真相,天穹科技的恐怖野心,以及自己和妹妹柳念身上所背負的、與這一切糾纏不清的血脈密碼。
母親柳青青……記憶中那張溫柔而模糊的臉,如今也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父親提到,柳念身上流淌著母親的基因,可能是與“基石”之力產生另一種交互的關鍵。母親難道也與這件事有關?她當年的病逝,是否另有隱情?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來,卻沒有答案。唯一清晰的,是前路的危險和找到妹妹的迫切。
“感覺怎麼樣?”山貓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他目光依舊盯著前方道路,語氣平穩。
“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但醒不過來。”楚青天苦澀地笑了笑,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陳曦辰給的草藥似乎有奇效,麻痹感減輕了不少,但失血和疲憊帶來的虛弱感仍然存在。
“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山貓難得地感慨道,“能窺見那樣的真相,並試圖反抗,需要巨大的勇氣。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在延續他的抗爭。”
楚青天沉默地點了點頭。他從背包裡拿出那本皮質筆記本,就著車內儀表盤微弱的光線,再次翻看起來。他需要更仔細地消化裡麵的信息,尤其是關於“S-01”原生體特性以及那種“同化”機製的描述。
筆記中提到,“S-01”的同化並非簡單的物理吞噬,更像是一種信息層麵的覆蓋和重寫。它會影響生物體的神經係統、內分泌乃至更深層的基因表達,使其趨向於某種統一的、受控的“模板”。而“幻蝶”花粉,就是這種信息乾擾物質的粗劣提取物。
楚青天回想起老刀失控前後的狀態,還有那些礦工和營地士兵的瘋狂,確實符合這種描述——精神紊亂,行為模式趨同,力量異常增強但失去自我。
那麼,自己的“抗性”又是什麼?筆記語焉不詳,隻說是“極低程度的天然親和性”與“強大的排異抗性”的矛盾結合。楚青天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感受著心臟的跳動。難道自己的基因裡,有什麼特殊之處,能夠識別並抵抗那種外來信息的入侵?
他又想起口袋裡的蠍子雕像。按照父親的說法,這是天穹科技用來引導和控製被影響者的“信標”。它散發出的某種特定頻率,或許就是激活或強化“同化”過程的關鍵。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如果……如果能反向乾擾甚至控製這個“信標”,是不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那些被“基石”之力汙染的人?甚至,能否利用它來尋找其他被控製者,或者……定位天穹科技的設施?
這個想法很危險,等於玩火。但麵對強大的天穹科技,他們必須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山貓,我們得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停一下。”楚青天開口道,“我需要……做個實驗。”
山貓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前麵快到省界了,有個廢棄的貨運服務站,很久沒人用了。我們在那裡歇腳,天亮前再出發。”
幾十分鐘後,貨車駛離高速公路,拐進一條荒草叢生的輔路,最終停在了一個破敗不堪的服務站空地上。幾盞殘破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映照著廢棄的餐廳和加油站,如同鬼域。
山貓叫醒了阿木,三人下車活動筋骨,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安全後,楚青天走到加油站後麵一塊相對隱蔽的空地。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那個黑色的蠍子雕像。在夜色中,尾針上的淡黃色晶體散發著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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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你要乾嘛?”阿木睡眼惺忪,但看到雕像,立刻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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