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萬物失序。
空間的重構並非緩慢變化,而是一場狂暴的、瞬間完成的錯位。堅固的“地麵”在腳下消失,變成垂直的、光滑到無法借力的牆壁;原本側方的幽暗深淵,此刻卻成了頭頂唯一可見的“天空”。致命的失重感攫住了每一個人。
“啊——!”
無聲的驚吼在胸腔中震蕩。幾名隊員,包括一名鐵盾傭兵團的壯漢和一名兄弟會的技術人員,在規則顛覆的瞬間,未能及時抓住固定物,手腳亂舞地向著原本是側方、此刻卻變為“下方”的無儘黑暗墜落而去。他們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線中迅速變小,絕望的眼神烙印在幸存者的視網膜上。
“不!!”鐵盾目眥欲裂,他巨大的身軀死死抵住剛剛變成“地麵”的牆壁,一隻手緊抓著盾牌邊緣卡進一道突然出現的金屬縫隙,另一隻手險之又險地抓住了一名從他身邊滑落的偵察兵的腳踝。
整個隊伍像一串被狂風扯亂的珠子,散落在這片剛剛成型、角度刁鑽的垂直平麵上。疤臉的雙刃深深插入變得柔軟的牆壁材質,整個人懸吊在半空;夜梟則憑借超凡的敏捷,如同壁虎般貼附在一處相對穩定的凸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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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的裝備箱脫手飛出,向下墜落,她本人則被林珩猛地拽住手腕,拉到了身邊。林珩自己,則將那凝聚了“希望頻率”的精神力如同實質般灌注雙腳,勉強吸附在垂直的“地麵”上,但臉色瞬間蒼白,這對抗整個空間規則的消耗大得驚人。
【結構正在穩定!但路徑已完全改變!】玄女的聲音在林珩腦中急響,【“大媽媽”在試圖將我們分散、隔離!】
混亂中,林珩強迫自己冷靜。他環顧四周,新的“環境”已然定型——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垂直的井壁內部,上下皆是望不到頭的幽暗,左右是光滑且不斷微微蠕動的壁麵,原本的隊伍被分割成了幾小塊,彼此隔著令人絕望的距離。
更糟糕的是,那些黑暗守衛,似乎適應了這新的空間規則。幾個模糊的黑色人形,如同不受重力影響的幽靈,直接從牆壁中滲出,朝著分散各處的隊員們飄去。它們液態的手臂化作長鞭或尖刺,在這垂直的世界裡,攻擊來自四麵八方。
“小心上麵!”一名隊員嘶聲喊道(聲音依舊無法傳播,但口型和強烈的精神波動傳遞了信息)。一個黑暗守衛正從“頭頂”(原本的前方)倒懸著撲向鐵盾和他救下的偵察兵。
鐵盾怒吼一聲,無法移動,隻能將巨盾向上猛舉。但這一次,黑暗守衛的攻擊角度極其刁鑽,液態的觸須繞過盾牌邊緣,直取他無法防護的肋下!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凝練的幽能脈衝擦著鐵盾的裝甲射來,精準地打散了那幾道觸須。是琉璃!她在林珩的固定下,勉強單手舉起了備用的小型能量手槍,儘管後坐力讓她在垂直麵上搖晃不定。
“林珩!必須想辦法!”琉璃喊道,聲音在寂靜中依舊無法傳出,但眼神裡的焦急清晰可見。
林珩知道,不能再被動防禦。他必須主動介入這片空間的規則!
他閉上雙眼,無視了耳邊(更多是意識中)傳來的戰鬥聲響和同伴們艱難抵抗的景象,將全部心神沉入與玄女的連接,沉入那第七紀文明傳承的“希望”之源。
【玄女,助我!我不隻要順應規則,我要…短暫地‘覆蓋’它!】
【風險極高!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撐大規模覆蓋!】玄女警告。
【不需要大範圍!隻需要一個‘點’,一個我們能立足的‘錨點’!】林珩的精神回應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將那溫暖而堅韌的“希望頻率”不再用於防禦或感知,而是如同鍛造錘般,狠狠砸向腳下這片垂直的壁麵!他在試圖將自己對“平麵”、“重力”、“方向”的理解,強行烙印在這片被“大媽媽”扭曲的規則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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