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緩緩靠近襄陽城,卻在城門前數百步處齊齊停下,列陣如林,紋絲不動,沒有攻城器械的推進,沒有弓弩手的壓陣,甚至連刀劍都沒有出鞘。
這支黑甲重騎靜靜地排列在襄陽城外,如同一片沉默的玄鐵海洋。
就在城頭上的守軍麵麵相覷、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之時,中軍大纛下,一匹通體墨黑的駿馬緩步踏出陣列。
馬上端坐著一個身穿玄色衣袍的青年,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而冷峻。
正是楊過。
他從陣前策馬而出,抬頭望向城頭上那個熟悉的身影,運足內力,聲音清朗而洪亮,穿透了整座城頭,讓每一個站在城垛後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郭伯伯可在?小侄楊過,特來拜見!”
城頭上,郭靖聽到這聲音,身影猛地一僵。
他雙手按在城垛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那雙被襄陽風霜磨礪了多年的眼睛,在看到城下那張年輕而堅毅的麵容時,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楊過。
是他看著長大的楊過,是他心裡一直掛念卻始終不肯說出口的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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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兒?!”
郭靖的聲音都在發顫,轉身就往城樓下跑,腳步快得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黃蓉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眉頭緊皺,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冷靜:“靖哥哥,別衝動!楊過失蹤這麼多年,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今天帶著十幾萬大軍出現在襄陽城外,你就沒想過,他可能已經投靠蒙古了嗎?”
大武也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對啊師父!楊過這小子詭計多端,他失蹤這麼多年,說不定真投靠了蒙古人!十幾萬大軍哪來的?總不可能是他自己拉起來的吧?定然是蒙古人給他的!他就是蒙古人的先鋒,想賺我們開城!”
小武跟著附和,語氣比大武更加尖刻:“師父,蒙古人圍城這麼多年,咱們什麼陣勢沒見過?楊過孤家寡人一個,上哪弄十幾萬大軍?這分明就是蒙古人的圈套!您千萬別上當!”
郭靖聽到老婆的話,想反駁,但聽到大小武的話,他怒了。
他猛地轉過身來,怒視著兩個弟子,那雙一向溫和忠厚的眼睛裡罕見地燃起了怒火:“住口!我康弟當年走錯了路,但過兒他絕對不會!”
郭靖急著看著黃蓉:“蓉兒,你忘了過兒的人品了嗎?他救過我們全家,你忘了嗎?他要是投靠蒙古,我郭靖第一個不信!我下去見他,你們誰都不許攔。”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城頭上。
而大小武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
郭芙也是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也不信楊過會投靠蒙古。
黃蓉想阻攔,郭靖甩開黃蓉的手,大步走下城樓,推開厚重的城門,一個人走進了城外那片空曠的戰場。
秋風卷起沙塵,吹動他鬢邊的白發,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在他身後,城頭上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
黃蓉站在城垛後,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複雜。
郭芙呆呆地站在母親身旁,鳳冠早已取下,手中還握著那柄出鞘的長劍,嘴唇微微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耶律齊站在更遠處,臉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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