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貼著河岸陰影處，借助蘆葦叢的掩護，向著下遊漂去。
河麵上並不平靜。偶爾能看到順軍的小艇載著士兵巡邏，更多的是和他們一樣，試圖通過水路逃離的百姓，有的撐著竹篙，有的劃著更破的船，甚至有人抱著門板、木桶在漂浮。哭喊聲、哀求聲、兵丁的嗬斥聲不時響起。
每一次看到巡邏的船隻，黃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讓王承恩停止劃槳，三人一狗屏息凝神，假裝是順流漂浮的廢棄空船。有好幾次，巡邏船幾乎是貼著他們過去，船上的士兵大聲談論著城裡的搶掠和即將到來的封賞，壓根沒留意這條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沉沒的破船。
幸運女神，似乎終於開始眷顧他們這群亡命之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給混亂的北京城和汙濁的河道鍍上了一層淒涼的橘紅色。
小船有驚無險地漂過了廣渠門的水門。守門的兵丁似乎也懈怠了，並未仔細盤查這些從內城漂出的破船爛板。
當小船徹底駛出城牆的陰影，進入相對開闊的郊野河道時，朱由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來了！他們真的從淪陷的北京城裡逃出來了！
他回頭望去，那座象征著大明王朝權力中心、如今卻陷入敵手的巍峨城池，在暮色中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巨獸。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和屈辱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一絲重新燃起的、微弱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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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船頭那條正警惕地觀察著後方、確保沒有追兵的金毛犬。夕陽的光芒灑在它金色的毛發上，仿佛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神犬……”朱由檢在心中默念，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依賴，“朕……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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