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雞和肉腸下肚，雖然鹹得讓人不停喝水，但那實實在在的油脂和蛋白質還是給這一人一太監一狗注入了新的活力。腹中有了底，冰冷的四肢也似乎回暖了一些，連帶著精神都振奮了不少。
小船依舊在通惠河上隨波逐流，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王承恩嘗試著又劃了幾下槳，但那唯一的破槳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他隻好無奈放棄，任其漂流。
朱由檢靠在冰冷的船舷上，望著兩岸黑黢黢的、向後緩慢移動的景物，眉頭緊鎖。逃出北京城的短暫興奮早已被前路的迷茫所取代。他知道，僅僅逃出來是遠遠不夠的。
“神犬，”他在腦海中呼喚黃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僅憑此舟，漂流至南京，恐需數月之久，且沿途關卡林立，賊寇橫行……需得另尋他法。”
黃軒正趴在地上，意猶未儘地舔著爪子上殘留的肉腸油漬，聞言抬起頭。他何嘗不知道這破船不靠譜？剛才係統也提示了，走水路到南京路程遙遠。
“陛下所言極是。”黃軒在腦海裡回應，同時調出係統界麵，看著那可憐的35點能量和剛獲得的“潛行匿蹤術（初級）”，“我們必須儘快上岸，走陸路。最好是能弄到馬車或者騾馬，這樣速度能快上數倍。”
“馬車？”朱由檢苦笑一聲，“朕……我與王伴伴身無分文，如何購置車馬？”他摸了摸身上，那身破舊龍袍裡除了幾封絕筆詔書，連一塊碎銀子都找不到。王承恩更是囊空如洗。
黃軒狗臉一僵。對啊，錢！他們現在是真正的窮光蛋！之前光顧著逃命和找吃的，把這最基本的問題給忘了。在這亂世，沒有錢，簡直是寸步難行。
難道要去搶？或者再去“偷”一次？目標換成錢莊或者富戶？黃軒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上次偷臘雞是運氣好加上對方喝醉了，再去硬闖有護衛的地方，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係統，”黃軒再次把希望寄托在這個摳門的家夥身上，“能量點能兌換這個時代的貨幣嗎？金銀銅錢都行！”
【能量點與本位麵物質貨幣無法直接兌換。能量點可用於解鎖技能、強化自身、兌換係統特有物品或進行有限度的物質修複\/改造。】
得，此路不通。黃軒有些沮喪。
就在這時，他的狗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前方河道傳來一陣不同於水流聲的響動——是密集的槳櫓劃水聲，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語！
“前麵有船！”黃軒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壓低聲音在崇禎腦海裡示警，“很多船！快，把船往岸邊靠，躲進蘆葦叢裡！”
王承恩也聽到了動靜，臉色一變，連忙抓起那支破槳，奮力將小船劃向右側河岸茂密的蘆葦蕩。小船笨拙地鑽進蘆葦叢中，交織的葦杆刮過船身，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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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剛藏好，就見河道上遊駛來一支船隊。約莫有七八條大小不一的漕船和漁船，船上擠滿了人，大多麵帶倉惶，攜家帶口，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船頭掛著的氣死風燈在夜色中搖曳，映照出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
這不是軍隊，而是逃難的百姓船隊！
“是逃難的……”王承恩鬆了口氣，低聲道。
朱由檢看著那些與他一樣背井離鄉的子民，心中又是一陣酸楚。天子蒙塵，百姓流離，這都是他的罪過啊。
黃軒卻狗眼一亮！逃難的船隊！這意味著他們可能知道更多前方的消息，或許……還能有機會弄到錢或者交通工具？
他仔細觀察著那些船隻。有的船上堆滿了箱籠，看起來像是有些家底的富戶；有的則隻是普通的漁民，船頭還晾著漁網。
就在船隊即將從他們藏身處前方經過時，黃軒注意到其中一條中等大小的漕船似乎遇到了點麻煩。那船的吃水線很深，顯然載重不小，但劃槳的水手似乎不多，速度明顯比其他船慢了一截，漸漸落在了船隊尾部。而且，那船的舵好像也不太靈光，行駛起來有些歪歪扭扭。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黃軒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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