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布上的神秘徽記暫時無從查起，當務之急是應對迫在眉睫的裡應外合之危。黃軒將碎布小心收好（塞在了爪子肉墊縫裡，絕對隱蔽），便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將計就計”的大戲中。
翌日朝會，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江北軍情如火，清軍前鋒已開始試探性攻擊沿江據點，南京城真正進入了倒計時。
然而，令所有大臣，尤其是馬士英一黨驚掉下巴的是，龍椅上的崇禎皇帝，似乎……換了一個人。
往日那個眼神銳利、決意死戰的皇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倦容、眼神飄忽、甚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意味的朱由檢。
當史可法慷慨激昂地陳述防務，請求增調民壯、加固城防時，朱由檢隻是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史愛卿辛苦了……一切，你看著辦吧……朕，有些乏了。”
當有將領請求撥發額外賞銀以激勵士氣時，朱由檢更是打了個哈欠：“戶部……不是沒銀子了嗎？將士們……呃，要體諒朝廷的難處啊。”
他甚至主動提起了“後路”問題：“諸位愛卿啊，若是……若是江寧守不住，這退往福建、兩廣的路線，也該提前籌謀一二了吧？”
這一番“擺爛”言論，不僅讓史可法等忠直之臣目瞪口呆，心如刀絞，連馬士英、阮大铖都愣住了，一時摸不著頭腦。這皇帝是徹底被嚇破膽了？還是……有什麼陰謀？
阮大铖試探著出班：“陛下，如今國難當頭，正需陛下振作，以安軍民之心啊！豈可輕言退路？”
朱由檢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語氣甚至帶著點埋怨：“阮愛卿，你說得輕巧。振作？拿什麼振作？銀子沒有，兵也不夠，難道要讓朕親自提著劍上城牆嗎？唉，或許……或許當初聽聽議和之言，也未嘗……”
他這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朝會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皇帝一反常態的消極，如同瘟疫般在南京官場蔓延開來，各種悲觀、絕望的論調塵囂甚上。
“陛下這是……怎麼了？”回到乾清宮，連王承恩都忍不住擔憂地問道。雖然知道是計，但看著皇帝那副“頹廢”的樣子，他還是心裡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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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臉，歎了口氣：“扮昏君，比做明君累多了。”他看向一旁正用爪子抱著個肉包子啃的黃軒，“黃軒，你確定這樣能引他們上鉤？”
黃軒三下五除二乾掉包子，滿足地舔了舔嘴巴，通過心神交流道：“汪！放心！馬士英那種老狐狸，多疑得很。你突然轉變，他肯定懷疑。但我們就是要讓他懷疑，讓他去猜，去試探！等他確認你是真的‘崩潰’了，或者覺得這是他的‘機會’來了，他才會放心大膽地行動。”
他頓了頓，狗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而且，我這不還給他準備了點‘定心丸’嘛！”
所謂的“定心丸”，就是黃軒親自操刀的“謠言攻勢”。他通過王承恩手下的幾個小太監，有意無意地在宮中散播消息：
“聽說了嗎？陛下夜夜驚夢，總是喊著‘李自成’、‘皇太極’的名字驚醒呢！”
“可不是嘛！我還看見陛下對著太祖皇帝的畫像偷偷抹眼淚呢！”
“唉，陛下還問神犬，能不能帶他飛離南京呢……可惜神犬好像也沒辦法。”
這些半真半假（主要是假）的流言，經過市井傳播，很快變得有鼻子有眼，進一步“佐證”了皇帝心態已崩的“事實”。
果然，馬士英府邸的密室中，聽完手下彙報的馬士英和阮大铖，臉上的疑慮漸漸被興奮取代。
“看來，咱們的皇帝陛下，終究是個沒經過大風大浪的雛兒，這是被嚇破膽了！”阮大铖撚著胡須笑道。
馬士英沉吟片刻，依舊謹慎：“會不會是裝給我們看的？”
“即便是裝，”阮大铖陰笑道，“也說明他心虛了，無力了！否則，以他之前的性子，何必裝出這副膿包樣？這正是我等的大好時機！隻要城外大軍一動，城內我們再稍稍‘助力’一番，這金陵城，還不是唾手可得？到時候，你我就是新朝的第一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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