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軒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全自動滾筒洗衣機,還是開了強力脫水模式的那種。
四周是粘稠得化不開的暗紫色,扭曲旋轉,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情緒碎片像被撕爛的彩紙一樣攪在一起,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他想掙紮,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使不上一點力氣,連狗爪子都感覺不到了。
(完犢子……這下玩脫線了……)他腦子裡隻剩下這個念頭。(那破瘴氣不講武德,居然搞強製單挑!)
那個冰冷惡意的聲音似乎能讀取他的思想,帶著一種戲謔的嘲弄在他意識裡回蕩:“歡迎來到……你的‘心象劇場’。你不是喜歡‘改編’嗎?這裡,你的恐懼、你的渴望、你最深層的記憶,都將成為最好的劇本素材……讓我們看看,你能給自己拍出什麼好戲。”
話音剛落,周圍的漩渦猛地一定格。
黃軒發現自己站在了一條……熟悉的、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街頭!高樓大廈,霓虹閃爍,汽車的喇叭聲、行人的嘈雜聲瞬間將他淹沒。
(我……我回來了?)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他低頭,看到了久違的人類雙手,穿著他那件最喜歡的、洗得有點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
“哈哈哈!老子回來了!大明?崇禎?金毛狗?統統滾蛋吧!”他忍不住仰天大笑,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他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覺得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香味。
他衝向路邊一個煎餅果子攤,掏出(夢裡自動生成的)錢包,大手一揮:“老板,加倆蛋!加根腸!不要香菜!”
熱乎乎的煎餅果子拿到手裡,他咬了一大口,感動得幾乎要落淚。(是那個味兒!就是這個味兒!)
然而,快樂總是短暫的。
當他意氣風發地回到自己那間熟悉的出租屋,準備打開電腦繼續他未竟的“大神”之路時,發現……電腦黑屏,開不了機了。好不容易找了個修電腦的,人家拆開一看,麵無表情地說:“哥們兒,你這主板燒了,CPU也夠嗆,換一套下來得這個數。”對方比劃了一個讓他眼前一黑的價格。
(沒事!小場麵!)黃軒給自己打氣,(老子在大明輔佐皇帝都乾過,還怕這點困難?)
他想起自己還有本小說快要上架,趕緊聯係編輯。結果編輯發來一個悲痛的表情包:“兄弟,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咱們網站……被競爭對手搞垮了,服務器數據都沒了,你的書……唉……”
黃軒:“???”
(我靠!不是吧!老子的存稿!老子的大綱!)
他不死心,想找朋友借錢渡過難關。結果電話打過去,不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就是“哥們兒我最近也困難啊”,要麼就是“哎呀我老婆管得嚴你懂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房東太太那標誌性的高跟鞋聲在樓道裡響起,伴隨著穿透力極強的嗓門:“小黃啊!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啊!都拖了三天了!”
黃軒看著手裡隻剩最後一口、已經涼透了的煎餅果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台徹底報廢的電腦,再聽著門外房東的催命魔音,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將他緊緊包裹。
(這……這劇本不對啊……)他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老子夢想的回歸現代,不是這種社畜破產流啊!說好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呢?)
“怎麼樣?這個‘現實回歸’的劇本,還滿意嗎?”那個惡意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這就是你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平凡’與‘失敗’,我隻是……把它放大了那麼一點點。”
(放大你個頭!)黃軒在心裡破口大罵,(你這是魔改!是瞎編!)
“哦?不喜歡?”惡意聲音輕笑一聲,“那……換一個你‘渴望’的?”
場景驟然切換!
黃軒發現自己身穿龍袍(雖然是狗爪子形態,但莫名就套上了),端坐在乾清宮的龍椅上!腳下是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山呼萬歲聲震耳欲聾。旁邊,崇禎……呃,朱由檢正一臉恭敬地給他遞奏折,嘴裡喊著:“聖犬陛下,請您批閱。”
(臥槽!)黃軒狗眼圓瞪,(這……這特麼也太羞恥了吧!)
然而,還沒等他體驗一下“狗皇帝”的樂趣,麻煩就來了。
王承恩連滾爬爬地衝進來,帶著哭腔:“陛下!不好了!李自成和張獻忠聯手打過來了!已經到朝陽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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