鹵煮攤主最後那番充滿惡意的低語,像是一塊沉重的陰雲,籠罩在皇宮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僅手段陰毒,更是對黃軒和蘑菇的能力有所了解,甚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播種……滿城的欲望是溫床……”朱由檢反複咀嚼著這句話,臉色鐵青,在偏殿內煩躁地踱步,“他們這是要把朕的京城,變成他們的養蠱之地嗎?!”一想到可能有成百上千的“蘑菇人”潛伏在人群中,隨時可能爆發,他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王承恩更是嚇得老臉皺成了菊花,聲音發顫:“陛下,這可如何是好?敵暗我明,防不勝防啊!”
沈宛緊抿著嘴唇,看向黃軒和玉盒:“對方能遠程窺探並傳遞信息,說明這種‘菌種’之間可能存在某種我們未知的能量鏈接網絡。若能找到網絡節點,或可順藤摸瓜。”
(網絡節點?)黃軒趴在地上,狗耳朵耷拉著,也在拚命開動腦筋。(那攤主最後消失的能量波動,指向了一個方向……雖然追蹤不到具體位置,但大致的方位……好像是城西?)
他抬起頭,對著朱由檢“嗚嗚”兩聲,用爪子在地上劃拉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西”字。
“城西?”朱由檢眉頭緊鎖,“城西範圍大了,勳貴府邸、官員宅院、市井民居混雜……”
“陛下,”沈宛忽然想起什麼,“順天府之前排查異常人員,曾有一條未經證實的線索,說城西慶王府附近,近日常有身份不明的遊方僧道出沒,但慶王府門禁森嚴,未能深入查探。”
“慶王府?”朱由檢眼神一凝。慶王是宗室藩王,地位尊崇,若無確鑿證據,輕易動不得。
(慶王府?)黃軒的狗鼻子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管他什麼王府!有嫌疑就得查!老子現在可是欽差……欽差狗!)
他猛地站起來,用腦袋拱了拱朱由檢的腿,又用爪子拍打著地麵,狗眼裡閃爍著“讓我去!讓我去!”的迫切光芒。
朱由檢看著黃軒,猶豫了片刻。慶王府不比尋常地方,萬一搜查無果,打草驚蛇,還會引起宗室不滿。但眼下線索寥寥,聖犬的感應是目前最可靠的指引……
“罷了!”朱由檢一咬牙,“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王承恩,你親自帶隊,以……以核查宗室祿米發放為由,陪同聖犬前往慶王府!務必謹慎,莫要聲張!”
——
半個時辰後,王承恩帶著一隊精乾低調的東廠番子,以及偽裝成普通寵物狗(主要是用項圈遮住了那過於靈性的眼神)的黃軒,來到了慶王府氣勢恢宏的朱漆大門前。
通報來意後,慶王府的長史一臉倨傲地迎了出來:“王公公,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核查祿米?這點小事何勞您大駕?府庫賬目一應俱全,絕無問題。”
王承恩皮笑肉不笑地打著官腔:“長史大人見諒,近來京中不太平,陛下憂心宗室安危,特命咱家來看看,順便……也看看府上可有需要幫忙整頓的地方。”他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給黃軒使眼色。
黃軒立刻會意,裝作好奇寶寶的樣子,開始在門房附近東嗅嗅,西聞聞。一開始,隻有尋常的朱漆、塵土、還有一點……嗯,看門狗留下的標記氣味。
(沒有那股沙子辣椒麵味……)黃軒心裡嘀咕,(難道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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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趁著王承恩和長史虛與委蛇,磨蹭著往府內走的功夫,悄悄脫離了隊伍,沿著王府高大的院牆根溜達起來。
越往王府深處走,環境越發清幽,巡邏的護衛也多了起來。黃軒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視線,鼻子卻一直沒閒著。
就在他繞過一片假山,靠近王府後花園區域時,突然!
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純正的“沙子辣椒麵”混合著幽冥冰冷的能量氣息,如同蛛絲般,從前方一座偏僻院落的方向飄了過來!
(找到了!)黃軒精神一振,狗眼放光!他立刻壓低身形,借助花草樹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股氣味源頭摸去。
那是一座看起來許久無人居住的獨立小院,院門緊鎖,上麵甚至結了蛛網。但黃軒敏銳地察覺到,那鎖頭上幾乎沒有灰塵,門軸也沒有尋常廢棄院落的乾澀感。
他繞到院子側麵,找到一個狗洞(感謝這具金毛幼犬的身體!),麻利地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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