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能用的儀器、沒被燒毀的試劑樣本,都被蘇諾收進空間。
賀露萍用水流衝刷著地麵的血跡,水流漫過玻璃罩底座時,巫糖突然“啊”了一聲。
她湊近看才發現,玻璃罩裡的人眼球渾濁,皮膚下的血管呈紫黑色,顯然早就沒了生命跡象。
巫糖捂住嘴,聲音發顫:“都死了……”
這些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連死亡都無法體麵。
甚至還有些是華國人......
蘇諾操控著藤曼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卷起那些殺手的屍體往貨車裡送:“將所有屍體裝車。”
她的聲音很平靜,隻有緊抿的唇角暴露了情緒。
若不是從末世爬回來的,別說搬運屍體,光看這場景就得嚇暈過去,哪能像現在這樣,連呼吸都沒亂。
四人沉默地搭手,黎西元檢查著每個玻璃罩的鎖扣。
等最後一個玻璃罩被搬上車,蘇諾揮手將整輛貨車收進空間,車鬥裡的陰影還在空間邊緣晃了晃。
“實驗室再看看。”宋景願搓了搓手,指尖的火苗躍躍欲試,“完事我一把火燒乾淨。”
蘇諾點頭,往實驗室方向走去。
清理實驗室時,消毒水混著血腥味的氣息還沒散儘。
角落的鐵皮箱突然“哢嗒”響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
蘇諾的脊背瞬間繃緊,反手從空間摸出把剛繳獲的手槍,槍口穩穩對準箱子,指尖瞬間扣住扳機。
“誰?出來!”
箱子蓋被慢慢推開,一隻布滿針孔的小手先探了出來,指甲縫裡還嵌著乾涸的血痂。
接著是個瘦小的身影。
八九歲的男孩蜷縮著爬出來,身上的病號服雖然沾了汙漬,料子卻比玻璃罩裡那些人的厚實不少,脖子上戴著個銀色項圈,項圈上的電子屏還在閃著微弱的紅光。
看樣子是個從小被拐過來的華國孩子,這麼小竟然也被他們當成了實驗體!
他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抖得不像話。
指縫間漏出的眼睛偷偷瞟著蘇諾手裡的槍細弱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擠出來。
蘇諾的槍口沒動,聲音冷硬如鐵,用英文問道:“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別……別抓我回去……”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像隻受驚的小獸。
項圈在地上拖出細碎的聲響,“求求您……我再也不跑了,我隻是覺得藥好苦,打針好痛,遊戲我也不想玩了……”
蘇諾聲線放軟了半分,但槍卻沒挪動半寸:“把手拿開,看著我。”
男孩猶豫了足足三秒,才慢吞吞地放下手。
“嗡——”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蘇諾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嚨裡,血液仿佛瞬間凍結成冰。
蒼白的小臉,左眼淺褐如琥珀、右眼墨藍似深潭的異瞳,鼻梁右側那顆針尖大的黑痣和上輩子那個笑著擰斷活人脖子的小喪屍王,長得分毫不差!
隻是此刻的他還帶著孩童的稚氣,眼瞳裡沒有屍變後的瘋狂,隻有純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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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有兩個喪屍王,一大一小。
其中把她逼到絕路的那個是大的,而另一個就是麵前這個男孩兒,年齡雖然小了幾歲,但是麵貌和眼睛的異瞳卻沒有變。
腦海裡像被投入燒紅的烙鐵,瞬間閃過無數血腥畫麵:
男孩踩著屍山朝她笑,手裡拎著還在跳動的心臟。
基地裡的人被他一個個撕開喉嚨,鮮血濺了他滿臉。
.......她最後看到的,是他異瞳裡映出的——是幸存者的絕望……
蘇諾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槍口跟著晃了晃,食指在扳機上僵顫,幾乎就要扣下去。
但...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碰撞。
殺了他!趁他還沒變成怪物,殺了他就能避免上輩子的悲劇!
可另一個聲音又在尖叫:他現在隻是個孩子,脖子上還戴著項圈,分明也是個實驗品……
男孩被她眼裡的殺意嚇得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砸在病號服上,聲音哽咽著哀求:“我真的會聽話的……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再也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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