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風突然停了，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燼滅盯著蘇諾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瘋狂和冷漠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一絲茫然，像迷路的孩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隻能發出乾澀的氣音。
記憶裡翻湧的全是冰冷的實驗室、刺眼的燈光、手臂上的針孔，還有研究員們麵無表情喊他“7號實驗體”的聲音。
“燼滅”這個名字，像是憑空砸在他身上的烙印。
什麼時候開始叫的？
誰先叫的？
他竟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是那個把他從培養艙裡拖出來的研究員？
還是那個總用電擊懲罰他失控的醫生？
又或者，是他成為喪屍王後被他們控製著去殺人、去毀滅的時候？
碎片式的畫麵在腦海裡衝撞，卻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答案。
他隻記得，從有記憶起，他就沒有名字，隻有編號。
直到某一天，有人這麼叫他，他就默認了這個帶著毀滅意味的詞，像認領一件貼滿標簽的物品。
“不記得了。”
良久，燼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大概……是隨便誰吧。”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他連自己名字的由來都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誰，該屬於哪裡。
為什麼會被拋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蘇諾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脆弱，心臟突然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們都被剝奪了作為“人”的開始，被當作工具、怪物，連一個正經的名字都沒被認真賦予過。
蘇諾的聲音放柔：“名字不是隨便誰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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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用來被記住的，人都有名字，你也是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燼滅緊繃的側臉，一字一句道：“你也一樣，燼滅聽起來像要燒掉一切，但你可以自己選。選一個真正屬於你的名字，選一個……不用活在毀滅裡的路。”
燼滅猛地轉頭看她，眼神銳利得像要刺穿人，可那銳利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他想說“你少假惺惺”，想說“人類的溫情最惡心”。
可話到嘴邊，卻被蘇諾眼裡的認真堵了回去。
他想起剛才蘇諾說“他叫無雙”時的堅定，想起自己被叫做“7號”時的麻木。、
心似乎又被輕輕撥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癢。
“無聊。”
燼滅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卻沒再像剛才那樣充滿敵意，“我沒時間陪你聊名字。要麼交人，要麼……”
“要麼你就殺了我。”蘇諾打斷他。
她知道在末世來臨前燼滅是不會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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