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尚未回答朱元璋的問話,就立刻跪地,實在無禮。
若是平常,若是別人,朱元璋早已命人將其拖下去先打二十廷杖。
打死了算有罪,打不死算罪不至死。
活下來再說。
但此人是徐輝祖。
情況便不同了。
他是老兄弟徐達的嫡長子。
在這儒家禮教的封建時代,嫡長子的地位極為重要。
隻要不是天生的愚鈍,便注定繼承家業,也是長輩最重視的一個。
大明的魏國公徐家也不例外。
何況徐達如今病重。
朱元璋不會真的打徐輝祖廷杖。
但若徐輝祖不能給出合理解釋,或說服朱元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大明的開國皇帝洪武朱元璋身著緋紅色五爪金龍龍袍。
徐輝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垂首不語。
麵前,坐在黃花梨木椅上的朱元璋目光如刀,語氣森然:
“咱給你一次機會。”
“接下來,你說的話,最好能說服咱。”
“否則,就算是你父親的麵子,也救不了你。”
徐輝祖心中雖懼,卻也有幾分暗喜。
他不敢讓這份情緒流露在臉上——畢竟眼前的洪武皇帝與皇太孫朱迎,神色皆如寒霜。
他很快收斂神情,重重叩首,高聲道:
“臣此次求見,實是為家父而來。”
朱迎皺眉開口:
“孤並未收到魏國公有何異狀的消息。”
“徐輝祖,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即便你是徐達嫡子,也擔待不起。”
朱元璋未發一語,但沉默已是一種默許。
方才徐輝祖的舉動已觸怒了他,若此刻再敢虛言欺瞞,便是徐達親自到場,也難保他性命。
朱迎同樣不會為他求情。
欺君,便是蔑視皇權,視天子如無物。
在這皇權至上的年代,此罪無異於逆天。
一旦縱容,必致朝綱崩亂。
當然,欺君可大可小,全看是何朝何代,龍椅上坐著的是誰。
而如今,是大明初立、洪武當政的時代,日月所照,皆為明土,法度之嚴,不容僥幸。
欺君之罪,是絕不能容許的。
然而徐輝祖絕無可能主動來到洪武皇帝麵前自尋死路。
欺騙洪武皇帝陛下?
那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永遠也不會有。
他再一次將頭重重叩在地上。
徐輝祖額頭上布滿汗珠,說道:
“啟稟陛下、太孫殿下,臣怎敢犯下欺君大罪!”
“臣此次前來,確實是為了臣的父親!”
聽他語氣堅定、神色懇切,
朱元璋與朱迎對視了一眼,
隨後雙雙微微點頭。
他們判斷,徐輝祖應當所言屬實。
既然徐達身體並無異狀,徐輝祖也沒有欺君,
那他此行進宮麵聖,究竟所為何事?
朱元璋與朱迎皆是心思敏銳之人,
很快,兩人心中便浮起一種可能。
頓時,他們的臉色愈發沉了下來。
朱元璋並未開口,
而是由朱迎出聲詢問:
“徐輝祖,你莫不是要說,這次麵聖,”
“是想向皇祖父**,讓你父親領兵出征?”
話音一落,徐輝祖再次重重叩首。
看到這裡,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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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輝祖竟真是來請求朱元璋讓徐達帶兵出征的。
“徐輝祖,你究竟是何想法?啊?”
“你父親如今是何狀況,你身為兒子難道不知?”
“他此時領兵出征,無異於自尋死路!”
“孤與皇祖父正是憂慮他的身體,不願國之重臣就此逝去。”
“你身為人子,竟跑來請求讓你父親抱病出征?”
“你到底存著什麼心?啊?”
“莫非你就盼著徐公死在征途,或是歿於沙場?”
“好讓你早日承襲徐公的爵位,是也不是?”
朱迎言辭極為嚴厲,
卻也顯露出他內心何等震怒。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
徐達已病至如此地步,
徐輝祖身為兒子,不在父親身邊儘心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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