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土上的積雪所化的雪水還沒來得及滴儘,最後一名灰燼幫成員就已經被商隊護衛按在了雪地裡。
女龍騎和飛龍的組合,再加上商隊護衛裡還有3個變異者高手,遠遠繞後的任振國甚至身體都沒有完全變藍,一場小型的伏殺和反伏殺的爭鬥就都結束了。
周肆收起在靴底擦乾淨血跡的匕首走過去,匕首重又閃起寒光。他蹲下身,匕首鋒利的頂端微微刺破俘虜脊梁的防寒服,一絲鮮紅漸漸洇暈了出來:“說清楚,你們是哪股勢力?為什麼搶貢車?”
商隊的水係異能者,微微側頭,遠遠瞥了一眼在周肆身後,死死盯著俘虜的任振國。完全沒想著穿回衣服的赤裸上身,肌肉虯結得像有幾隻小耗子在恢複正常膚色的皮膚下奔跑。沒有乾涉的意思,回頭和剛才配合自己的夥伴輕聲說起話來。
俘虜的臉埋在雪堆裡,凍得青紫的嘴唇哆嗦著:“我、我們是灰燼幫的……這次搶貢車,是替北邊的‘黑鴉堂’做事!要是搶成了,就把貢車押去呼倫池東邊的廢棄驛站交接,他們給我們八十份乾糧!”
“黑鴉堂?”周肆眉峰微挑,這股勢力在荒原上以狠辣著稱,卻很少摻和商隊的事,他還想追問,一旁的任振國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任振國的目光死死盯著俘虜腰間的布包,那布包上繡著的淩霄花。
周肆心領神會,語氣沉了幾分:“除了搶貢車,你們最近還做過什麼?”
俘虜以為要算舊賬,身子抖得更厲害:“沒、沒別的大事!就三天前,在烏素圖河劫過個單人雪橇……那駕車的男人看著挺沉穩,為了護車上的小女孩,跟我們拚了半個時辰!後來我們說要把孩子扔去冰窟窿,他才放棄抵抗,跟著我們把人押去北邊的據點,說要獻給‘大人物’!”
“小女孩長什麼樣?”任振國的聲音突然發緊,他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碰到俘虜的衣領。
“就、就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辮子,特別乖巧,笑起來有個梨渦……”俘虜的話還沒說完,任振國就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那分明是霄霄的模樣!
周肆扶住任振國的胳膊,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龍騎。後者正靠在雪橇旁擦拭長刀,暗沉披風垂在雪地上,銀質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聽到“北上據點”時,她擦刀的動作頓了頓,卻沒回頭,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冷疏離模樣。
“我們有事關性命的事要去北邊。”周肆找到商隊領隊說道,語氣沒帶商量,“貢車的事,就隻能拜托你們和龍騎了。”
商隊領隊愣了愣,隨即點頭。周肆和任振國本就是臨時受龍騎的邀請,如今兩人要為私事離隊,所有人都沒有異議。商隊中的香主特使目光都落在龍騎身上,等著她的態度。
龍騎終於收了刀,緩步走過來。她沒看任振國,隻將目光落在周肆身上。破天荒的發聲,清冷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沒有絲毫溫度:“龍騎隻守商隊契約,護貢車去邏些。”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泛黃羊皮紙,捏著邊角遞了過去,“這是北方的簡略地圖,標了幾個能歇腳的小型聚集點,或許能幫你們。”
周肆接過地圖,指尖觸到羊皮紙粗糙的紋理,上麵的線條是用炭筆手繪的,標注的“螺絲巷”市集離這裡最近。他剛想說聲謝謝,龍騎就已經轉身走回飛龍身邊,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周肆和任振國正整理裝備,藏獒風馬的鬃毛在寒風裡飄著,兩人的身影在蒼茫雪原上顯得格外單薄。飛龍從龍騎身後昂起長長的蛇頸,凝視著那遠去的背影,久久沒動。感知到飛龍的眺望,女龍騎銀質麵罩下的眼裡,似乎藏著些說不清的情緒,像雪地裡未化的冰。
“走吧。”周肆將地圖揣進懷裡,伸手輕撫藏獒風馬滿頭黑金色的鬃毛,“第一站去螺絲巷市集,在那裡找個熟悉北地的向導,再打聽消息。”
任振國點了點頭,背上戰鬥前放下的背包,肩帶上的指節還在微微發抖。兩人的腳步聲踩碎了雪麵,漸漸遠離商隊臨時用雪橇圍成的營地。
身後,龍騎終於抬手揮了揮,收拾完畢的商隊緩緩向邏些方向移動,被更多商隊車輪軋過雪地的聲音越來越遠,荒原上隻剩下風聲和雪橇犬時不時的輕吠聲。
血跡雜亂的雪麵上,打鬥時留下的血跡劃痕,漸漸被風雪掩蓋。紛雜腳步和雪橇痕跡的印記在此分作兩道,漸行漸遠分頭投入了茫茫飛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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