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稀薄的晨霧,灑在陰陽古鎮的殘垣斷壁上,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焦糊與血腥氣味。鎖龍井周圍,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跡、散落的邪祟殘骸、以及地麵上縱橫交錯的裂縫,無不訴說著昨夜那場大戰的慘烈。
陳九陰以銅錢劍拄地,強撐著幾乎虛脫的身體,環顧四周。柳明軒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鮮血從他崩裂的舊傷處不斷滲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慧明法師僧袍破損,麵如金紙,正勉力盤坐調息,佛珠上的光華也黯淡了許多。
而李玉柔,躺在井台邊,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臉色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她為陣法提供了最關鍵的純陰之力,承受了巨大的反噬,生機已如遊絲。
“明軒,法師…”陳九陰的聲音沙啞乾澀,“快,先救李小姐!”
他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但仍掙紮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僅剩的幾顆保元丹,塞入李玉柔口中,並以所剩無幾的法力助其化開藥力。柳明軒也咬牙撕下衣襟,為李玉柔簡單包紮傷口,穩住傷勢。
慧明法師緩過一口氣,顫巍巍地取出金針,刺入李玉柔幾處大穴,吊住她最後一絲元氣。
“李小姐元氣大損,魂魄亦受震蕩,尋常藥物恐難回天…”慧明法師麵色沉重地搖頭。
陳九陰眉頭緊鎖,目光掃過鎮子,忽然定格在鎮東方向:“我記得鎮東有一家老藥鋪,店主王老伯世代行醫,尤擅調理元氣虧損之症,鋪裡或許還存有些老藥。明軒,你守在此處照看李小姐和法師,我去去就回!”
“先生,你的傷…”柳明軒擔憂道。
“無妨,還撐得住。”陳九陰擺擺手,深吸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軀,快步向鎮東走去。
古鎮死寂,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他孤獨的腳步聲回蕩。沿途所見,房屋傾頹,許多牆上還殘留著昨夜邪祟抓撓啃噬的恐怖痕跡,一些角落甚至還能看到零星散落的、未來得及完全消散的邪氣。
那家名為“濟世堂”的老藥鋪同樣受損嚴重,門板碎裂,櫃台翻倒,藥材撒了一地,混雜著瓦礫和灰塵。陳九陰心中微沉,仔細在廢墟中翻找。
幸運的是,存放珍貴藥材的檀木藥櫃用料紮實,雖然歪斜,卻並未完全散架。他撬開幾個標注著“老山參”、“紫河車”、“還魂草”的抽屜,果然找到了一些未被完全破壞的藥材,雖然品相受損,但藥性猶存。
他還在一個壓碎的陶罐下,發現了一本被油布包裹、僥幸保存完好的手劄,扉頁上寫著《王氏醫案·疑難雜症篇》。他隨手將其揣入懷中。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眼角餘光瞥見藥櫃最底層一個隱秘的暗格似乎有異。他用力拉開,裡麵並非藥材,而是一個用黃綢包裹的長條狀物品。
打開黃綢,裡麵是一卷古樸的羊皮卷。展開一看,陳九陰的呼吸頓時一滯——這並非醫書,而是一幅繪製精細的地圖!地圖中心標注的,正是陰陽古鎮,而其中一條極其隱秘的路線,蜿蜒指向鎮外深山中的某個地點,旁邊用古老的篆文標注著兩個字:“祖塋”。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地圖角落,還有一個淡淡的、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印記——無瞳之眼!
這王老伯…難道也與無瞳之眼有關?還是說,這地圖是他在某種情況下獲得的?陳九陰心中疑竇叢生,將羊皮卷仔細收好。
帶著找到的藥材,他迅速返回鎖龍井。用找到的老參須等物,配合清水,勉強熬了一碗藥湯,給李玉柔喂下。藥力作用下,她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也稍稍平穩,但仍昏迷不醒。
“暫時穩住了,但需儘快尋到更好的療傷聖品,或是找到能固魂安神的法門。”慧明法師檢查後說道。
柳明軒看著李玉柔虛弱的樣子,拳頭緊握,眼中滿是焦急與自責。
陳九陰沉吟片刻,拿出了那張羊皮地圖:“我在藥鋪發現了這個。鎮外深山中有我族‘祖塋’,或許…那裡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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