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藥王穀議事重地,坐落於山穀深處,背靠千仞絕壁,前臨碧潭,古樸莊重。當木長老帶著陳九陰踏入堂內時,一股混合了無數草藥清香的肅穆氣息撲麵而來。
堂內已有數人等候。穀主薑百草端坐主位,神色平和,目光溫潤,仿佛一位尋常鄉間老叟,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下手左邊,依次是掌管戒律、麵色嚴肅的孫長老,負責丹房、麵帶愁容的王長老,以及另外兩位陳九陰未曾見過的長老。右邊,則坐著玄苦和尚與蘇姑娘,柳明軒因傷勢未愈,李玉柔需在一旁照料,並未前來。
陳九陰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孫長老眼神銳利,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疏離;王長老目光閃爍,似有關切又似憂慮;其他兩位長老則多是好奇。玄苦對陳九陰微微頷首,蘇姑娘則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木師弟,陳小友,坐吧。”薑穀主聲音溫和,抬手示意。
木長老在右邊首位坐下,陳九陰則恭敬地坐在了玄苦下首。他能感覺到,堂內的氣氛雖不似之前劍拔弩張,卻也絕談不上輕鬆。
“人已到齊。”薑穀主環視一周,緩緩開口,“今日召集諸位,所為之事,想必大家心中已有計較。將軍府探子現身落霞坡,布陣窺探,雖被擊退,卻動用‘七殺燃魂術’引動星力標記。我藥王穀避世多年,如今已是山雨欲來,避無可避。諸位以為,該當如何?”
孫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洪亮:“穀主!我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加強穀外陣法,封閉山門,暫避鋒芒!將軍府勢大,與其硬碰,實屬不智。至於這幾位……”他目光掃過陳九陰等人,“雖與將軍府有隙,但終究是外客,不應因他等之事,將我全穀弟子置於險地。或可贈予丹藥,禮送出穀,表明我穀中立立場,或可化解乾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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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依舊是主張明哲保身,將陳九陰等人“禮送”出去。
木長老聞言,冷哼一聲:“孫師兄此言差矣!將軍府行事,何曾講過道理?他們既然已經盯上我穀,豈會因我們送出幾人就善罷甘休?此舉無異於示弱,隻會讓他們覺得我穀軟弱可欺,屆時大軍壓境,我等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況且,蘇慕禹師叔的血仇,難道就忘了嗎?”
提及舊仇,孫長老臉色微變,但仍強硬道:“報仇亦需時機!如今敵強我弱,貿然對抗,乃是取死之道!蘇師叔若在天有靈,也絕不希望看到藥王穀因他一人之事而遭逢大難!”
“你!”木長老須發皆張,顯然氣極。
“阿彌陀佛。”玄苦適時開口,聲如梵鐘,緩和了緊張的氣氛,“孫長老顧慮穀中弟子安危,乃是應有之義。木長老不忘舊仇,亦是情深義重。然貧僧以為,將軍府所圖,恐非僅限於陳施主幾人。其在五溪鎮煉製偽神,收集願力氣血,所謀甚大。藥王穀底蘊深厚,靈藥遍地,更是醫道聖地,於將軍府而言,恐怕亦是極具誘惑之‘資糧’。即便沒有陳施主等人之事,他們遲早也會找上門來。今日之局,是禍,亦是緣,恰如薑穀主所言。”
王長老歎了口氣:“玄苦大師所言,不無道理。隻是……我藥王穀以醫道立世,門下弟子雖通藥石,卻多不擅爭鬥,如何能與將軍府那等虎狼之師抗衡?”
這時,那位一直沉默的、麵容清瘦、眼神透著幾分精明的長老開口道:“硬碰硬自然不行,但我藥王穀也非全無還手之力。穀中曆代布置的陣法,並非隻有隱匿之效。百草徑乃第一道屏障,穀內各處亦有不少祖師留下的後手。再者,我穀醫術通神,若能善加利用,未必不能克敵。”
他是掌管陣法和雜務的趙長老。
蘇姑娘嘻嘻一笑,插嘴道:“趙師叔說得對嘛!咱們穀裡那些稀奇古怪的草藥,有些可是連將軍府那群瘋子都沒見過的。用來救人能活命無算,用來對付敵人……嘿嘿,也能讓他們喝一壺的!”
她這話說得輕巧,卻讓在座幾位長老眼神都微微一動。藥王穀確實掌握著許多外界難以想象的奇藥秘方,其中不乏一些擁有詭異效果的。
薑穀主微微頷首,目光最終落在了陳九陰身上:“陳小友,此事因你等而起,不知你,有何看法?”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九陰身上。孫長老眼神帶著壓力,木長老則隱含鼓勵,玄苦目光平靜,蘇姑娘滿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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