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煞氣號角聲撕裂了江麵的平靜,也瞬間澆滅了眾人剛剛回到陽間的短暫欣喜。那幾艘猙獰快船破浪而來,船首尖銳如刀,黑色的旗幟獵獵作響,上麵繪著扭曲的星辰與兵刃交織的圖案,正是星煞將軍麾下標誌!
船速極快,轉眼間已進入百丈之內。船頭上,數十名身穿黑色皮甲、麵覆惡鬼麵具的弩手已然張弓搭箭,冰冷的弩箭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更有一名身形高大、氣息陰冷如蛇的統領立於主船船頭,手持一杆黑色令旗,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水中狼狽的眾人,尤其是被李玉柔和柳明軒護在中間的陳九陰!
“發現目標!持令牌者就在其中!將軍有令,生擒此人,奪取令牌,餘者格殺勿論!”那統領聲音嘶啞,蘊含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貪婪。令旗一揮:“放箭!”
咻咻咻——!
數十支淬毒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密密麻麻覆蓋向陳九陰等人所在的水域!箭矢未至,那股陰冷的煞氣與腥甜的毒味已撲麵而來!
“小心!”柳明軒厲喝一聲,雖無內力,但眼力與反應猶在,手中長劍舞動如輪,將射向他和陳九陰、李玉柔的幾支弩箭磕飛,劍鋒與箭簇碰撞,發出叮當脆響,震得他手臂發麻。
玄苦禪師口宣佛號,雙掌一推,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屏障在眾人前方撐開,將大部分弩箭擋下。但佛光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甚巨,此刻屏障略顯稀薄,被後續的強勁弩箭衝擊得漣漪陣陣,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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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長老、趙長老等人也各施手段,或祭出藥鼎虛影,或揮灑出帶著清香的藥粉屏障,勉強抵擋。但身處水中,無處借力,修為又未完全恢複,抵擋得極為吃力,兩名本就帶傷的藥王穀弟子躲閃不及,被弩箭射中肩膀和大腿,頓時慘叫一聲,傷口處黑氣彌漫,顯然毒素正在迅速蔓延。
“不能在水裡硬拚!快往岸邊遊!”木長老大吼,一邊向受傷弟子口中塞入解毒丹,一邊拚命劃水。
然而,那幾艘快船已然呈扇形包抄過來,封堵了他們向兩岸逃竄的路線。船上弩手一輪齊射後,迅速更換箭匣,第二輪攻擊蓄勢待發。更麻煩的是,那統領身旁,還有幾名氣息明顯強於普通弩手的黑衣修士,手中掐訣,顯然在準備某種範圍性的水係或陰煞法術!
上天無路,入地……剛從那地方出來!眾人心頭一片冰涼。
陳九陰被冰冷的江水浸泡,傷口和魂海的刺痛陣陣襲來,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冷靜。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珠聯璧合、光華內斂的新生令牌,感受著其中沉睡的浩瀚力量與那一絲與自己“輪轉”意境相通的微弱聯係。
玄冥神源珠的力量太過磅礴,他無法直接調用,貿然引動恐怕首先反噬的就是自己。但這令牌本身,作為曾經玄冥權柄的一部分,又經神源珠初步補全,其固有的“規則”權限,或許可以一試!尤其是在這江河水麵之上!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玉柔,護住我片刻!”陳九陰低聲道,掙脫了李玉柔的攙扶,深吸一口氣,將所剩無幾的魂力瘋狂注入手中的令牌,同時,將自身對“水”的感悟(源自冥河經曆與蘇姑娘的些許交流),以及對“生死輪轉”的意境,竭力與令牌溝通!
他不是要召喚毀天滅地的冥河之水,也不是要激發神源珠的本源力量——那無異於自取滅亡。他要做的,是“引動”和“放大”這滄瀾江本身的水靈之氣,並以令牌中蘊含的、更高層次的“水元規則”位格,對其進行最基礎的……“命令”!
“以吾玄冥之名(偽),號令此方水元——凝!”
他心中默念,手中令牌對著前方洶湧而來的快船和即將發射的第二輪弩箭,猛地虛按!
嗡!
令牌表麵,那灰白與烏黑交織的光華驟然一閃!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淩駕於此地水靈之氣之上的威嚴波動,以陳九陰為中心,向著前方的江麵擴散開去!
起初,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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