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躬安。”
回話的是掌宗人府事、駙馬都尉鄔景和。
他聲音平和,麵容也算溫和,在這肅殺的氛圍中,算是唯一讓人稍感心安的存在。
詹恩見這位皇家代表態度尚可,心中稍定,鼓起勇氣,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眼神銳利、手按刀柄的京營士兵,小心翼翼地問道:
“鄔駙馬,諸位天使,不知這……這是何意?”
他實在想不通,查案為何要擺出如此陣仗。
鄔景和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將目光轉向身旁另一人。
那人會意,上前一步。
正是僉都禦史海瑞。
海瑞麵色沉靜如水,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向跪在最前麵的三位大員。
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口,聲音冷冽,不帶絲毫感情:
“來人!打落他三人烏紗!”
一言既出,滿場皆驚!
詹恩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失聲道:“天使!這是為何?!”
按察使杜思更是又驚又怒,梗著脖子看向海瑞:“海禦史!下官何罪?!竟受此辱!”
唯有陳瑞,似乎早有預料,作為一省行政之首,境內發生火燒欽差這等驚天大案,無論如何他都難辭其咎。
他緊閉雙眼,牙關緊咬,並未出聲,隻是跪姿更加卑微了些。
隨行的錦衣衛得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前。
杜思下意識想要掙紮,卻被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胳膊,
其中一人毫不客氣地一掌將他頭上的烏紗帽拍落在地,帽翅折斷,頭發頓時披散下來,顯得狼狽不堪。
陳瑞和詹恩見杜思反抗受辱,心知再爭辯亦是徒勞,反而會自取其辱,當即主動伸手,自行摘下了頭頂的烏紗,雙手捧於身前,深深叩首。
這一幕,讓後方跪伏的三司屬官們無不麵色慘白,驚疑不定,紛紛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縮。
海瑞迎著杜思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赤紅雙目,麵無表情地問道:“杜按察使,你不服?”
杜思咬著牙,昂著脖頸,一言不發,隻用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海瑞。
海瑞不再看他,轉而麵向所有跪地的湖廣官員,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惶恐、或驚懼、或憤懣的臉。
碼頭上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杜按察使問得好,他何罪耶?”
“本官,正要代聖上,問一問你們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揮使司的諸位臣工!”
他驀然轉身,麵朝北方紫禁城的方向,語氣陡然變得無比森嚴:
“朕!將一省之軍政民政,刑名錢穀,悉數交予爾等!
爾等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理應為國守土,撫育黎元!”
“然!就在這湖廣境內,竟有狂悖逆賊,膽大包天,驅使匪類,攻伐縣衙,火焚欽差!此等滔天惡行,形同謀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冽的寒意,如同數九寒天的冰風:
“爾等,屍位素餐,監察不力,以致匪患猖獗至此,欽差幾遭不測!爾等……知罪否?!”
“臣等知罪!!”
話音未落,碼頭上跪伏的數十名官吏,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異口同聲,惶恐應答,
黑壓壓的人群伏得更低,不少人額角已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
海瑞視線冷峻地掃過眾人。
他自然明白,這些人並非都與張楚城案有直接牽連,方才被摘去烏紗的三位長官,也未必個個罪該萬死。
但欽差辦案,甫一落地,必須立威!
唯有敲山震虎,方能震懾宵小,打開局麵!
至於是否得罪人?
他海瑞早已是朝野皆知的“孤臣”,既然蒙陛下信重,委以重任,便隻知秉公執法,何懼得罪於人!
他不讓眾人起身,隻對隨行太監孫隆微微頷首。
孫隆會意,連忙上前,命人擺好香案,而後展開手中明黃聖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一板一眼地高聲宣讀:
“朕衝齡踐祚,長居深宮之內,識略寡聞,不明天下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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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實內海悉弗,遠曠高天,尊之重九坐端
”。漏闕之朕補,目耳之朕充,瘼民察遍,方省行周,按巡、撫督以特“
”!忌無行肆,逆叛獗猖!差欽燒火,廨縣伐攻,徒匪使驅敢膽,舉之逆謀行,賊有廣湖聞朕,然“
”?聽聰之朕蔽壅,翼羽之朕折推非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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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頭衛衣錦貴勳、正宗親皇、袖領官言、史禦麵鐵:容陣差欽這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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