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露看向被骷髏兵包圍的領主喪屍，而領主喪屍也在這一瞬抬頭望向她。
“謔……”
領主喪屍的這聲低吟，仿佛從胸肺深處擠出，恰似破損風箱發出的聲響。
可顧娍璋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委屈。
她不禁想起珵赭那刀砍不入的魚皮，視線隨後落在王露身後的門上，隻見一根長繩係在王露腰間，繩子另一端不用猜也知道是綁在警長身上。
倘若珵赭都有異能者刀砍不破的皮囊，那警長呢？
警長難道會懼怕這些瘤蟲？
從體型上看，警長完全能壓製住領主喪屍。
還有王露之前提到的，這領主喪屍十分貪吃。
“你們認識？”顧娍璋試探著發問。
若是王露和領主喪屍相熟，那顧娍璋不得不懷疑，領主喪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背後有人為因素。
“嗯，算認識。”
王露說著，看向領主喪屍，向前邁了半步。
“以前我開小賣部，她上學路過，時不時會來買零食。
末日前一天，天氣挺熱的，她拿著獎狀，還有媽媽獎勵的五十塊零花錢，來照顧我生意，在零食區挑了好久……最後買了袋貓糧和一根最便宜的棒棒糖，說貓糧是給小區流浪貓的，還蹦蹦跳跳地講這是她自己掙的，要給貓貓們改善夥食，還抓了一大把給警長。警長平時可挑食了，那次還是給了她麵子，當著她麵吃了兩口，過後就聞都不聞了。”王露眼神有些飄忽，嘴角泛起微笑。
然而這微笑還未完全綻開，便被她緊緊抿住嘴唇，“末日之後再見到她，她就變成它了，她媽媽把她關在柵欄貨車裡養著。
唉，後來她媽媽也變成喪屍，還被它當成養料吸乾了。”
王露說著，伸手往褲兜裡掏東西。
嘴裡繼續說道：“本來不想管它的，但它隔著貨車柵欄，抓住每一個路過遊蕩的喪屍給自己補給，體型越來越大。沒辦法，我隻好用了火。”
王露從褲兜裡掏出一枚晶核，“它喜歡這東西，給它吃了，就送它上路吧。”
顧娍璋表情有些怪異，像吃了癟，問道：“警長對付它應該不費勁吧？特別是當初在戶外的時候。”
“嗯，破開貨車柵欄後，確實應該不費事。”她承認得很乾脆，目光飄向遠處，“但那時候警長沒在我身邊，等我用火……把它燒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之後……”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艱難地組織語言。
“警長回來後，再要下手時，總會……清晰地想起它末日前拿著獎狀、挑貓糧的模樣。那畫麵太清晰了，和眼前這個它重疊在一起。”
她看向顧娍璋，眼神坦然，坦承自己的做不到才讓顧娍璋來：
“我下不去手。不是殺不了，而是下不去手。所以，隻能把它關著。”
如今，關不住，也養不了了。
該做個了斷了。
顧娍璋捂了捂額頭，一時間哭笑不得。從某種程度來講，她確實又被“善人的心軟”給坑了——隻不過這次，挖坑的是另一個善人。
她瞥了眼空間裡所剩不多的現金，又看看眼前這個麵對王露顯得格外“委屈”的領主喪屍，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又氣，又有點想笑，還夾雜著幾分對王露這種“甩鍋”行為的微妙理解。
明明對方動手更容易，卻非要把這燙手山芋丟給她。
浪費的可都是她的現金啊，大姐！
顧娍璋忍不住帶著埋怨嘀咕：“你不忍心，不也放火燒它了麼……”話剛說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還能為啥？
估摸著，還是善人那通病犯了唄。
燒它，是因為它越來越不受控製，但有決心第一次下手，不代表還能狠下心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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