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風穀時，暮色已濃。林缺將古卷殘片小心地收進儲物珠，指尖仍殘留著那股冰涼的邪氣，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刺一下他的心神。蘇清月走在他身側，長劍在手中轉了個圈，月光灑在劍身上，映出她緊鎖的眉頭。
“影閣……”蘇清月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我在宗門典籍裡翻遍了隱秘卷宗，都沒見過這個組織的記載。能在血煞門的傳承石碑上留下印記，還能讓血魔子都忌憚，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缺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鎮界玉佩的微光在胸口一閃一閃：“要麼是傳承極其古老的隱秘勢力，要麼……是某個大門派暗中培養的死士組織。古卷上說‘他就在各大門派之中’，這兩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我們身邊的人，未必都可信。”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水，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他們想起青雲宗的長老、其他門派的掌門，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修士，誰的麵具下可能藏著影閣的印記？
行至一處岔路口，林缺突然停步。路邊的老槐樹上，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蝙蝠印記，與血煞池石碑上的如出一轍，隻是被風雨侵蝕得快要模糊。
“這裡有影閣的標記。”林缺伸手撫過印記，樹皮簌簌掉落，“看磨損程度，至少刻了十年以上。”
蘇清月湊近觀察，發現印記周圍的樹皮顏色略深，像是被某種油脂長期浸潤過：“是蠟油。有人定期來這裡維護標記，這是他們的聯絡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們沒有驚動標記，隻是記下位置，繼續趕路。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們又在三處隱蔽的山岩、古樹後發現了類似的蝙蝠印記，分布得極有規律，像是在勾勒一條隱秘的路線，終點直指修真界的中心——萬法城。
“萬法城是各大門派議事的地方，也是消息最靈通的樞紐。”林缺看著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萬法城，“影閣把聯絡點鋪到這裡，顯然是想掌控整個修真界的動向。”
三日後，兩人抵達萬法城。這座由無數浮空樓閣組成的城池，此刻正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憂慮中——青雲宗大戰的消息早已傳開，血煞門的餘孽、煞神的威脅，成了修士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隻是沒人知道，真正的危險藏在更深的暗處。
他們沒有直接去萬法城的青雲宗據點，而是找了家偏僻的客棧住下。林缺換上一身普通修士的灰布衣衫，蘇清月則用易容術改變了容貌，化作一個眉眼平凡的青衣女子。
“先去‘百曉堂’看看。”林缺整理著衣襟，“那裡號稱無所不知，或許能打探到影閣的消息。”
百曉堂位於萬法城最繁華的街道，是一座三層高的閣樓，門口掛著塊黑木牌匾，上麵用金粉寫著“知天下事，付千金酬”。林缺剛走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墨香，堂內擺滿了書架，十幾個修士正圍在櫃台前，低聲詢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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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著眼鏡的老者坐在櫃台後，手裡拿著算盤劈裡啪啦地響，見林缺過來，頭也不抬地問：“想知道什麼？尋常消息百兩靈石，隱秘消息千兩起價，要命的消息……得看你有沒有命換。”
林缺將一枚百兩靈石放在櫃台上：“我想知道‘影閣’。”
老者撥算盤的手突然一頓，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影閣？這可不是百兩靈石能打聽的。”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兩，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
林缺又放上兩枚靈石：“成交。”
老者收起靈石，壓低聲音：“影閣是近百年來突然出現的組織，沒人知道他們的總部在哪，也沒人見過首領的真麵目。他們隻做兩種生意：一是刺殺，二是賣消息。據說各大門派都有他們的眼線，甚至有傳言說，幾百年前血魔子的崛起，背後就有影閣推波助瀾。”
“他們的標記是不是蝙蝠？”蘇清月追問。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們見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沒錯，蝙蝠是他們的印記。不過尋常人就算見到也認不出，你們……”
“我們隻是偶然看到。”林缺打斷他，“最近有沒有影閣的動靜？”
“有。”老者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三天前，有人看到影閣的人在萬法城的‘望月樓’接頭，好像在商量什麼大事，還提到了‘七星聚會’。”
“七星聚會？”林缺和蘇清月對視一眼，這個詞他們在青雲宗的卷宗裡見過，是每十年一次的七大派掌門密會，地點就在萬法城的望月樓，算算時間，正好就在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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