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峰主殿內,燈火通明。
葉之沐與劍無涯相對而立,
麵前懸浮著一幅以靈力勾勒的南洲輿圖,
其上數條光華流轉的路徑,正是明日迎親隊伍往返神劍宗與玄元宗的詳細路線。
劍無涯正指著其中一處關隘說著什麼,葉之沐凝神細聽,
眉宇間雖有一貫的冷峻,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明日將至的溫軟。
就在此刻——
殿外夜空,毫無征兆地,驟然亮如白晝!
並非旭日初升的那種金光,
而是清冷、浩大、帶著無上威嚴的熾白光華,
仿佛九霄雲外有一輪明月轟然炸裂。
殿內所有陣法符文同時應激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
葉之沐與劍無涯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
身形一晃,已如兩道驚鴻般掠出殿外,
立在寬闊的殿前廣場之上,抬頭望去。
隻見浩瀚天穹之上,一杆白色的旗幡,正緩緩懸浮,獵獵招展。
旗麵流淌著玄奧莫測的混沌光澤,
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星辰環繞旗杆流轉,
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磅礴道蘊與威壓。
“道天旗?!”
劍無涯失聲低呼,瞳孔驟縮。
那是傳說中上界道天宗的信物,
非宗內巨擘或執行特殊使命者不得動用,
怎會無端出現在南洲,出現在神劍宗上空?
然而,葉之沐的目光,在觸及旗幡旁那道纖細素白身影的瞬間,
便死死定格,再也移不開半分。
那道身影淩空而立,一襲素白長裙不染塵埃,
身姿窈窕卻挺拔如雪中寒梅。
夜風獵獵,滿頭青絲如潑墨般在熾白的天光中飛揚。
她的眉眼,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清晰得刺痛人眼,
遠山含黛,清冷出塵,那容顏,那氣質……
與記憶深處,十年前隕落於神劍崖上的清霄真人,一模一樣!
不,不是一模一樣。
是根本就是!
葉之沐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刹那間凝固,
又在下一瞬瘋狂倒流,衝撞得他耳中轟鳴,神魂劇震。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僵直如鐵,隻能死死地盯著那張無數次出現在追憶中的臉龐。
直到那道素白身影,如一片輕盈的雪花,自高天之上,徐徐落下,
最終,穩穩停在了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清冽似雪,幽淡如梅的熟悉氣息,絲絲縷縷,鑽入他的鼻息。
葉之沐依舊未能回神,
眼中隻剩下那張無比熟悉卻絕不該再出現的容顏。
無數的疑問、震驚、難以置信,
還有深埋心底十年,早已化為執念與痛苦的孺慕之情,
此刻轟然炸開,攪得他靈台一片空白。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嘴唇翕動,
終於發出帶著顫抖與無儘茫然的聲音:
“……師尊?”
素白女子凝視著他,
那雙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清澈眼眸裡,漾開層層柔和的漣漪。
她沒有回答,隻是輕輕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將他擁入懷中。
觸感是溫涼的,帶著真實的衣料柔軟與軀體輪廓。
那擁抱的姿勢,懷抱的力度,
甚至縈繞在鼻尖那抹清冷的梅香……
都與當年一模一樣!
“沐兒,”
她的聲音響起,清冷依舊,
卻比記憶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絲絲縷縷,纏繞耳畔,
“是我。”
葉之沐渾身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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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真的是她!
氣息、聲音、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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