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歡呼的人群漸漸發現了空中相擁的兩人，
雖不明所以，也隱約感覺到氣氛不同，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化作好奇的觀望。
葉之沐不再停留。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人兒的背，
然後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橫抱而起。
楚芸汐驚了一下，
雙臂卻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葉之沐低頭看了她一眼，
麵具下的眼睛依舊紅腫，
卻不再躲避，
隻是有些羞赧地將臉側貼在他肩上。
他身形一動，
朝著赤陽城內，那座熟悉的宅院方向飛掠而去。
那裡，是他們開始的地方。
葉之沐抱著楚芸汐，穩穩落在院落中央，
塵土未驚，隻有滿院的靜謐將他們溫柔包裹。
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斑駁的光影落在青石台階上，
也落在相擁而落的兩人身上。
他低頭，
看著依舊緊摟著他脖頸的女子，
心中萬千情緒翻湧。
他騰出一隻手，
觸碰到她臉頰邊緣那冰冷的銀色麵具。
楚芸汐身體微微一顫，
並沒有抗拒。
葉之沐緩緩將那麵具取下。
麵具下，
一張清冷絕美卻已淚痕狼藉的臉龐，呈現在他眼前。
那雙罕見的青色眼眸，此刻紅腫不堪，
盛滿了未乾的淚水，水光瀲灩，
寫滿了無儘的委屈、思念，還有失而複得後仍不敢相信的脆弱。
挺翹的鼻尖微微泛紅，殷紅的唇瓣被貝齒咬得失去了血色。
那一頭如霜似雪的及腰長發，淩亂地披散著，
有幾縷黏在濕漉漉的臉頰上，更添幾分破碎的美感。
葉之沐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
她的頭發為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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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青瞳又是怎麼回事？
短短大半載，她的修為何以突飛猛進至合道六重？
她經曆了怎樣的磨難？
又為何孤身一人麵對魔族？
可看著眼前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所有的問題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他隻能默默地將她摟緊，
想用自己的懷抱驅散她所有的不安與恐懼。
楚芸汐在他懷裡，壓抑地啜泣著，
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
這大半年來積壓的所有情緒，
從最初的驚慌絕望，
到尋而不見的焦灼，
再到不惜代價提升修為的決絕與痛苦，
以及獨自麵對魔族時的孤勇與冰冷，
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哭著哭著，她突然揚起拳頭，
開始一下一下地捶打他的胸膛。
力道不重，帶著滿滿的委屈與控訴，
混雜著哽咽的質問，斷斷續續地砸向他：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是不是嫌我總愛賴床……不夠端莊？”
“是不是覺得我……太任性了？”
“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沒那麼愛我……所以才……才在婚禮前跑掉？！”
每一句質問，都帶著血淚般的疼痛。
那是她獨自度過無數個漫漫長夜時，反複折磨自己的心魔。
葉之沐一動不動，任由她發泄著。
那拳頭落在他身上，不疼，
卻比任何利刃都更讓他心痛。
他明白，這是她受傷的心在討要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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