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依舊在空中平穩航行，朝著神劍宗的方向前進。
葉之沐於沉睡中倏然睜眼。
並非被驚醒，而是歸真境修士與天地靈氣共鳴後的本能預警。
天地間原本平緩流淌的自然靈氣，此刻隱隱傳遞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感。
仿佛平靜的水麵下，有某種不諧之物在攪動。
他心神沉靜，放開神識，瞬間覆蓋了以雲舟為中心的萬裡方圓。
山川河流的脈絡，生靈聚集的氣息，靈氣流動的軌跡……
如同一幅龐大而細致的立體畫卷，在他“心”中展開。
在西南方向，數千裡外，一片險惡山脈深處，
他捕捉到了一團極其陰冷，充滿了混亂意味的“汙點”。
那汙點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不斷侵蝕著周遭的天地靈氣，
並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更關鍵的是，他能“感覺”到，那汙點正在緩慢而持續地“膨脹”，像是一個正在孕育的毒瘤。
魔氣……
是魔族的據點或者巢穴嗎……
葉之沐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他懷中的楚芸汐，因著他氣息的變化，也從香甜的睡眠中悠悠轉醒。
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青色眼眸還蒙著一層水霧，軟軟地問道：
“夫君……怎麼了？”
看到葉之沐微蹙的眉眼，那嚴肅的神情讓她的睡意消散了幾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眉心，
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溫軟的香吻。
“皺眉不好看。”
她小聲嘟囔著，用指腹試圖撫平他眉間的皺痕。
葉之沐感受著唇上的溫軟與指尖的輕柔，
心中那因魔族據點而生的冷意被驅散了些許。
他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又伸手捏了捏她細膩如瓷的臉頰，將那股嫩滑的觸感留在指尖。
“無事，方才感知到了一個魔族的據點，似乎在擴張。”
隨即，目光投向舟艙外西南方向的黑夜，
“距離不遠，約四千裡。夫人，我們去探探虛實？”
楚芸汐聞言，青色眼眸中的惺忪睡意褪去。
她坐起身，捋了捋有些淩亂的霜白長發，
看著葉之沐，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
“聽夫君的。”
做好決定後，葉之沐先將雲舟轉向西南方向，
而後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一件折疊整齊的衣物。
那是楚芸汐從前最常穿的長裙，
顏色是清雅柔和的青色，裙擺處繡著精致的流雲紋。
衣料柔軟順滑，觸手生溫。
楚芸汐看到這身青衣，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懷念與觸動。
這身衣服……自她離開玄元宗，便再未穿過。
大部分時間，她都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便於行動，也更能掩藏自身。
葉之沐抖開長裙，動作自然地示意她起身。
楚芸汐乖乖地站到他麵前，展開雙臂，像個等待被裝扮的娃娃，
任由他將那件久違的青色長裙，輕柔地套在她身上。
青裙妥帖地包裹住她窈窕的身姿時，楚芸汐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向葉之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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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這身衣服，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盔甲，
那個名動四洲的玄元仙子，又回來了。
霜發青瞳帶來的清冷疏離感，也被這抹熟悉的青色柔和了不少。
葉之沐後退半步，目光柔和地端詳著她，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楚芸汐捕捉到他眼中的欣賞，心中泛起甜意，故意問道：
“夫君喜歡芸汐穿這身青衣？”
葉之沐走上前，抬手將她鬢邊一縷發絲別到耳後：
“夫人穿什麼都好看，隻是這身長裙最是熟悉。”
熟悉的，不僅僅是樣式，更是那段歲月，還有歲月裡的她。
楚芸汐聽出他話語中的深意，心中又暖又澀。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留下一個馨香的印記：
“就會討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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