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完工了？”
王廠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快步衝上前，也顧不上零件表麵還殘留的切削液，伸出布滿老繭的手，在光滑如鏡的曲麵上，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
冰涼，順滑，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快！拿測量工具來！”
他激動的朝著身後的老師傅大喊。
很快，三坐標測量儀就架設好了。
當一係列複雜的測量數據，最終顯示在記錄板上時。
王廠長和兩位八級工，徹底沒了聲音。
所有的尺寸，所有的曲率，所有的公差……
完美！
比圖紙上要求的，還要完美！
誤差，幾乎為零！
“我的老天爺……”
王廠長看著林振，就像在看一個天才怪物。
“林總師，您……您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這已經不是技術了，這是神通啊！”
林振笑了笑，脫下手套，活動了一下手腕。
“熟能生巧而已。”
熟能生巧？
王廠長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要是熟能生巧，那我們這些搞了一輩子機加工的，豈不是連門都沒入？
魏雲夢也走了過來，她看著那個完美的爐腔，又看了看林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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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像王廠長那樣大呼小叫，隻是清冷的眸子裡，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與……崇拜。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有了林振這個“人形數控係統”的加入，單晶爐的製造進度，一日千裡。
石墨加熱器、石英坩堝、提拉旋轉機構……
一個個原本看來難如登天的精密零件，在五軸加工中心和林振的“神之手”下，被完美的製造了出來。
半個月後。
在749院最大的廠房裡，龍國第一台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直拉法單晶矽生長爐，終於完成了最後的組裝。
它像一尊銀色的寶塔，巍然矗立在這裡，充滿了科幻感和力量感。
點火儀式的這一天，整個801項目組的核心成員，全都到場了。
盧子真親自坐鎮，各個研究所的所長、專家，一個不落。
所有人都穿著潔淨服，站在安全線外，屏住呼吸，等待著曆史性時刻的到來。
廠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林振站在總控製台前，親自進行最後的檢查。
魏雲夢站在他身邊，負責核對各項參數。
“爐內真空度，已達10的負5次方帕，正常。”
“加熱係統，預熱完畢，溫度穩定在1420攝氏度，正常。”
“提拉係統，旋轉係統，自檢通過，正常。”
魏雲夢的聲音，清冷而乾脆，像是在宣讀一份神聖的判詞。
林振神色篤定的予以確認。
“可以了。”
他的視線徑直投向一旁的盧子真，兩人目光隔空交彙的刹那，這位曆來嚴謹的盧院長雙唇緊抿，用一個沉穩而有力的下壓手勢，給出了最堅定的答複。
“開始吧。”
林振目光沉靜而篤定，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毫不遲疑的按下了控製台上代表著提拉的紅色按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單晶爐頂部的提拉杆，開始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向上升起。
提拉杆的末端，一根作為“晶種”的細小矽棒，在探入熔融的矽液後，又被慢慢的拉了出來。
所有人都盯著觀察窗。
那裡，一片赤紅，是熔化了的矽液發出的光芒。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提拉杆依然在不緊不慢上升著。
可觀察窗裡，除了那片刺眼的紅光，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失敗了嗎？”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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