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話音未落,一道黑塔也似的魁梧身影撲至場中!
來人正是金輪法王座下大弟子,達爾巴。
他雙目赤紅,竟是情急之下,運上了佛門密宗的“獅子吼”功夫!
葉無忌隻覺那聲浪撞在護體真氣之上,令他衣衫獵獵作響,心下微凜:“好渾厚的內力!”
他閃電般一探,勁風呼嘯,已將霍都從葉無忌手中奪了過去,護在身後。
葉無忌竟也未曾阻攔,隻是含笑鬆手,任由他將人救走。
“師弟,你……”達爾巴見霍都口角溢血,氣息萎靡已極,顯然經脈已受重創,不由得怒火攻心。
他轉過頭死死盯住葉無忌,咆哮道:“你……很好!現在,你跟我打!”
說罷,他將霍都交給身後趕來的蒙古武士,自己則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勁力直透地底,整個演武場都似乎跟著顫了三顫。
“哦?與閣下打?”葉無忌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麼個打法?是小的輸了,老的上;還是弟弟敗了,便換兄長登台?不知這是貴邦的規矩,還是活佛門下的家法?”
他語聲平淡,卻紮得在場一眾蒙古武士臉色鐵青。
“你……你休要胡言!”達爾巴本就不善言辭,被葉無忌這幾句話一堵,一竟不知如何反駁。
霍都勉強喘勻了口氣,在武士的攙扶下站直身子,強辯道:“葉道兄說笑了。家兄天生武癡,隻是……隻是見獵心喜,想與道兄印證一下武學,並無他意。”
“印證武學?”葉無忌眉毛一挑,目光陡然轉寒,“那不知我與王子殿下方才簽下的那張‘生死狀’上,寫的可是‘印證武學’四字麼?”
此言一出,霍都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無忌不再理他,眼神掃過牆角的趙誌敬。
趙誌敬被葉無忌這個眼神看得渾身汗毛倒豎。
“王子殿下的師兄想再比試一場,倒也未嘗不可。”葉無忌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起來。
“隻是,在下方才與王子殿下過了幾招,內力已然消耗甚巨。此刻再戰,恐力有不逮,怕是不能讓這位上師儘興了。”
他的聲音頓了一頓,隨即陡然拔高!
“不過嘛!我全真教承蒙祖師爺庇佑,人才濟濟,又豈會無人應戰?”
他遙遙一指,直直點向趙誌敬藏身之處!
“趙誌敬師兄,乃我教三代弟子之翹楚,入門最早,功力最深!趙師兄更是在後山靜室閉關苦修整整一年,想必是已將我教上乘玄功參悟通透,早已今非昔比!”
“由趙師兄出手,領教另師兄的絕技,那才是名正言順,旗鼓相當!”
“唰”的一下!
場中數百道目光,齊齊彙聚到了趙誌敬的身上。
趙誌敬臉龐抽搐。
小畜生!你好毒的計!
他如何不知達爾巴的厲害?
那番僧天生神力,又練就一身刀槍不入的橫練筋骨,便是一頭瘋牛也能被他生生撕裂。
自己這點微末道行,上去怕是連十招都走不過,便要落得個筋斷骨折的下場!
可若是不上……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對啊!趙師兄閉關一年,神功必有大進,正好揚我教威!”
“請趙師兄出手!”
“趙師兄定能挫敗番僧,為我全真教爭光!”
一時間,請戰之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這些三四代弟子,平日裡受夠了趙誌敬一脈的頤指氣使,此刻見他被架在烈火上炙烤,哪有不趁機鼓噪起哄的道理。
趙誌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浸濕了鬢角。
上,還是不上?
這是一個誅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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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多半要被達爾巴打成殘廢。
就算僥幸慘勝,那也是當眾折了霍都的顏麵。
以霍都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回頭將自己昨夜獻計的醜事一抖落,自己在這全真教,便再無立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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