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月隱星沉,終南山重陽宮山門前,兩尊石獅在夜色中齜著牙。
兩名守山弟子倚著石獅打盹,劍抱懷中,劍穗隨著山風微微拂動。
忽地,山門下石階儘頭,傳來“噗”的一聲悶響,好似一個麻袋被人從暗處擲出。
“誰?”一名弟子陡然驚醒,手已按在劍柄上。
另一人也揉著惺忪睡眼,探頭下望,隻見黑暗中一團模糊的影子伏地不動。
“夜梟驚了野兔?還是山裡的野豬下山尋食?”
“不對勁,下去瞧瞧。”
二人不敢大意,從山門旁的鐵架上取下火把。
離那黑影尚有十餘步,火光已照出那是一道人影,趴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動不動。
“什麼人在此裝神弄鬼!”弟子膽氣稍壯,又喝了一聲。
那人依舊毫無反應。
兩人交換了個眼色,湊上前去。
火光之下,隻見那人身上的道袍已然成了破布,背心處大片血跡凝成暗紫色。
其中一個弟子伸出手,搭上那人肩頭,用力一扳。
“啊!”
當那人的麵孔被火光照亮的瞬間,兩名弟子齊齊倒抽一口涼氣,駭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火把險些脫手落地。
“楊……楊師弟!”
“是楊過!”
隻見楊過雙目緊閉,麵色青黑之中透著一股死灰,嘴唇烏黑腫脹,早已不省人事。
他左肩的衣衫被一股霸道掌力震得粉碎,皮肉之上,一個五彩斑斕的掌印烙印其上。
“五毒神掌!是赤練仙子李莫愁的功夫!”一名弟子見多識廣,失聲叫道。
“快!快去稟報尹師兄!”
“來不及了!”
另一人當機立斷,俯身背起人事不知的楊過,入手處隻覺楊過的身子時而滾燙如火,時而冰寒刺骨。
“你快去報信!”
那報信的弟子哪裡還敢耽擱,連滾帶爬,提著一口氣便朝山上狂奔。
“不好了!出大事了!楊師弟……楊師弟快不行了!”
靜室內,尹誌平盤膝而坐,心頭卻似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葉無忌說他是連趙誌敬都不如的廢物,讓他丹田真氣浮動,始終無法歸於沉寂。
殿外呼喊將他拉回神。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尹誌平猛地推開房門,厲聲喝道。
“尹……尹師兄!”為首的弟子見到他,帶著哭腔喊道,“是楊師弟!楊師弟被人下了毒手,就……就丟在山門口!”
尹誌平身形一晃,已掠出數丈,幾個起落便到了擔架前。
當他目光觸及楊過那張青紫交加的麵孔,雙瞳驟縮。
這掌印……是李莫愁那妖婦!
“師兄,他……他懷裡,還有這個……”
一名弟子哆哆嗦嗦地從楊過衣襟裡摸出一張紙條。
尹誌平一把劈手奪過,將紙條展開。
火光映照下,紙上幾行字跡歪歪扭扭。
“全真廢物,管教無方。豎子小懲,再敢多管閒事,下次送回的,便是一具僵屍!”
“找死!”
尹誌平掌心內力一吐,“砰”的一聲悶響,那紙條竟化為齏粉。
他氣得渾身筋骨都在作響。
這是何等羞辱!
將全真弟子打成半死,再擲回山門!
這是將全真教數百年清譽,踩在腳下摩擦!
“抬……進殿內!”尹誌平冷聲吩咐。
眾人七手八腳將楊過抬入偏殿,輕輕放在一張臥榻之上。
尹誌平伸出右手搭向楊過脈門。
豈料他指尖剛一觸及,一股陰毒真氣便循著他的指尖反噬而來!
那真氣之中五種異力互相糾纏,又彼此攻伐。
這毒,比數日前那些村民所中寒毒,還要霸道十倍,陰狠百倍!
“師兄,此毒太過凶險,不如……不如等葉師兄回來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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