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甫一入耳,林間殺氣竟被憑空掐斷,吹得煙消雲散。
“嘎……軋……軋……”
一道白影,自洞口中飄然而出。
那一瞬,葉無忌隻覺自己的先天功,竟有了一絲氣息的紊亂。
來人一襲素白麻衣,質樸無華,不見半分紋飾,但在殘月清輝映照下,卻皎潔勝雪,仿佛將這終南山巔所有的月光都聚斂於一身。
三千青絲如墨瀑,隨意披散於身後,愈發襯得那一張玉容,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那是一種怎樣的清冷絕俗!
仿佛是萬載玄冰深處孕育出的一朵雪蓮,又似昆侖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不染半分人間煙火之氣,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劍拔弩張的李莫愁,最後,在葉無忌的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漠然移開。
葉無忌麵上依舊是那古井不波的道人模樣。
可他的道心之內,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寒窗十載,自詡心如止水,不為外物所動。
前世在信息洪流之中,何等國色天香、千嬌百媚的女子不曾見過?
早已是心生泡影,視作紅粉骷髏。
可眼前這女子,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淨孤高。
尤其是那一身白衣下,身段筆直修長,多一分則顯豐腴,少一分則見清瘦,宛然是天公最得意的傑作。
葉無忌的目光,下意識地在那雙被裙擺遮掩的長腿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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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要是穿上黑絲……
罪過,罪過!
葉無忌心中暗喝一聲,急忙收斂心神,將這絲大逆不道的雜念強行壓下,再抬眼時,目光已恢複了清明。
“小姐!”孫婆婆已撲到那白衣女子身前“是李莫愁!她……她要硬闖古墓!”
她喘了口氣,又指著葉無忌,急急分說:“還有這位全真教的葉道長,他是為師弟求藥而來。方才若非他出手擋下這惡賊,老婆子……老婆子已然命喪黃泉了!”
孫婆婆顛三倒四地解釋著。
李莫愁卻在此刻霍然回神。
“好師妹!你終於肯出來了!”
“師父的《玉女心經》,也該交給我了吧!”
小龍女,古墓派現任主人。
小龍女的視線第二次轉向了葉無忌。
“古墓派與全真教,向無瓜葛。”
她的話,簡單直接,不帶一絲人情味,“玉蜂漿,乃古墓之物,不予外人。”
孫婆婆一聽,頓時急了,張口便要分辯:“小姐!這位葉道長他非同尋常,他……”
小龍女卻似充耳不聞,她再次看向李莫愁。
“《玉女心經》,師父並未傳我。”
“你放屁!”
李莫愁瞬間炸毛,尖聲道,“師父最是偏心於你,闔派皆知!她不傳你,還能傳給這老婆子不成!”
小龍女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神情。
“信與不信,在你。”
她說著,竟是微微側過身子,讓開了那通往古墓的入口。
“墓門已開,你若要尋,自可入內一觀。”
此言一出,不止是李莫愁,連一旁的葉無忌和孫婆婆都愣住了。
李莫愁處心積慮,在山下掀起腥風血雨,甚至引來蒙古王子霍都和一眾好漢,所為何事?
不就是為了逼開這扇門,闖進去奪取《玉女心經》嗎?
可眼下,人家不打了,也不攔了,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懶得說,就這麼把門大開,請君入甕。
這一下,反倒把李莫愁給整不會了。
她臉上的神情,當真是精彩到了極點。
先是錯愕,繼而是難以抑製的狂喜,但那狂喜隻在眼中閃爍了一瞬,便被更濃重的猜忌所取代。
這一定是陷阱!
這小賤人心機深沉,定是在這古墓之中布下了什麼歹毒機關,就等著自己一頭撞進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她死死地盯著小龍女的臉,一時間,竟是進退維穀。
進去,怕是九死一生,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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