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救……我……”
聲音自喉頭深處擠出,帶著血泡破裂的聲響。
李莫愁伏在石地上,折斷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劃出道道血痕。她曾豔絕江湖的容顏,此刻被血汙與塵土遮蔽,隻剩一具瀕死的殘軀。
她用儘最後的氣力,望向那個她素來瞧不起的青袍道人。
葉無忌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女人,一言不發。
救她?
憑什麼?
他葉無忌沒有江湖上那套迂腐道義。在他看來,李莫愁雙手沾滿血腥,死不足惜。
任她在此真氣耗儘而死,也算告慰那些枉死在她冰魄銀針下的冤魂。
他正想著,小龍女已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牽了牽他的道袍袖角。
葉無忌側過臉,隻見小龍女臉上帶著一絲不忍。
“葉無忌,救一救她吧。”
小龍女的聲音很輕,字字清晰。
葉無忌皺了皺眉,沒有應答。
小龍女見他不動,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懇求。
“她小時候……抱過我。”
“師父性子冷,古墓裡也冷,是她抱過我。”
葉無忌看了一眼小龍女,又看向地上的李莫愁。
他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
他可以不在乎李莫愁的死活,卻不能不在乎小龍女的感受。今日,便為她破一回例。
“貧道手中有你一條活路。”
葉無忌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此言一出,垂死的李莫愁身體一震,猛地抬頭。
“但貧道與你非親非故,活你一命,須得有等價之物來換。”
他緩緩蹲下身,與李莫愁平視,語氣冰冷。
“其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立下道心血誓,永生永世,不得與古墓派和我全真教為敵。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俱散,萬劫不複。”
李莫愁的身子一僵。
要她立誓不與古墓派為敵?她本就長於古墓,與小龍女作對不過是怨恨師父偏心,不講玉女心經穿給自己!
但現如今,師父已逝,玉女心經也已到手,對於古墓,再無半分怨恨了。
而全真教與自己更是沒有瓜葛,日後隻要他們不惹到自己,斷不會有機會與他們產生過節。
當下便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好……”
葉無忌麵無表情,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交出你身上所有的冰魄銀針毒囊,以及解藥丹方。一針一毫,皆不可私藏。”
李莫愁呼吸一窒!
冰魄銀針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個女子,再江湖上創下赤練仙子的名頭,冰魄銀針功不可沒。
交出此物,她便再無威懾他人的能力。
她死死盯著葉無忌,滿是怨毒。
葉無忌全不在意,語氣裡帶上了譏誚。
“你也可以不給。貧道這就走,你大可在此品味經脈寸斷,五臟化為膿血的滋味。”
“你……”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李莫愁生生咽下。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道人,心腸竟如此狠硬!
“我……我給……”
這三個字,是她從牙縫裡和著血水擠出來的。
“甚好。”
葉無忌站起身,俯視著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
他刻意拉長語調,每個字都讓李莫愁心頭一沉。
“貧道的療傷之法特異,非尋常湯藥針石可比。需你‘神魂合一,不設心防’。”
“換言之,療傷開始後,你的性命,你的修為,你的一切,皆由貧道掌控。”
“你不得有半分違逆,半分抵抗。”
“但凡貧道察覺你心存歹念或抗拒,便會立刻收手。屆時真氣反噬,你會死得比現在慘烈十倍。”
葉無忌的聲音平淡,卻讓石室內的空氣變得滯重。
“你,可聽懂了?”
李莫愁的身子徹底僵住。
她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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