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偉好一陣子勸,啞巴還是不為所動,將盆裡的方便麵三下五除二扒拉乾淨就回宿舍換了一身新衣服。
我們一看這架勢,將目光都轉向了王一偉。
誰都知道,平時大家無論是在工地,還是生活區,輕易是不穿新衣服的,若是突然穿上新衣服,那就代表要歇班了。
王一偉無奈的發出一聲苦笑。
王二生這下也生氣了,端著飯盆站起身,用筷子狠狠一敲飯盆,指著啞巴罵了一句:“滾!蛋!”
啞巴哼了一聲,也不搭理倆哥哥,徑直走了。
“真他媽肉擰!”王二生恨恨地呸了一口。
我們是看的目瞪口呆。
王一偉攔住王二生:“老二,別跟他一般見識了,吃你的飯。”隨後對我們不好意思的笑道:“唉,讓恁都見笑了。”
楊帆這時說:“他就這脾氣,大家都知道,去年工地刮大風,我跟他在一個吊籃裡,我讓他別乾了,他偏乾,最後還跟我乾架。不信你問小二有這回事兒沒有。”
我趕緊咽下一口方便麵,說:“楊帆說的這回確實是真事兒,三具那次下來,還踹楊帆了,那次真不怨楊帆,確實太危險了,我都被晃到吊籃外邊了,差點沒嚇死。”
當著啞巴倆哥哥的麵,還是該稱呼啞巴的名字,如果直呼啞巴,就不禮貌了。
王一偉衝楊帆抱歉一笑:“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到時候我說說他。”
楊帆說:“沒事兒,都過去了,別管倆人多不對付,遇到事兒了,還是互相幫忙,還有一次恁老三跟劉少峰隊兒上的人打架,我跟王勇沒少出力,不然就被抓走了。”
表哥說:“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咋聽說是小二跟那倆警察認識,說了不少好話才沒抓人。”
我嗬嗬一笑,楊帆臉上掛不住,但還是辯解道:“是小二說情了,可我跟王勇也上去攔老趙那幫人了,不然在警察來之前,他早被打半死了。問問小二是不是真的?”
我隻好誠實的說道:“是,我是在警察之後去的,他們前麵發生了啥,我這個真不清楚。”
王一偉笑道:“別管咋說,恁都照顧俺老三了,我這個當老大的,非常的感激。”
王二生低著頭喝麵湯沒有任何表態,或許他明白,楊帆這時說這些事,就是為了說給他聽的,現在尷尬的不是楊帆,而是他了。
王一偉還是把話頭攬過去了:“俺老三脾氣肉擰,不順心了,誰的話也不聽,連我都敢打,在家也是,恁多包涵一下,晚上下班回來,我請恁喝啤酒。”
王一偉話一開口,楊帆又不好意思了,“那倒不用,多大點事兒啊?”
表哥這時說道:“楊帆其實心不壞,就是嘴臭點,好接茬。”
楊帆順坡下驢,嬉皮笑臉的說:“早上確實是我嘴賤了,二生,算我不對哈,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王二生搖搖手:“嗐!都忘了,其實我也有錯。”
楊帆嘿嘿一笑,隨後又對著譚俊華喊道:“老譚,恁也是,早上我不對,嘴沒把門。”
譚俊華隨即拍了一下弟弟,然後衝楊帆笑道:“沒事兒沒事兒,我倒沒什麼,主要是弟弟覺得我弄成這樣,都是他害的,當時沒忍住。”
楊帆掏出香煙走過去給譚俊良遞了一支:“來,俊良,是哥不對,以後再也不提這茬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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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俊良看著那根煙,終於還是伸手接住了,然後夾在了耳朵上,眼睛突然濕潤了,他用臟袖子抹了一把眼眶,低著頭說:“你既然知道俺哥離婚了,那應該也聽說過是因為啥,是我對不起俺哥,我害的他妻離子散,家不成家,這事兒在我心裡憋了好久了。”
譚俊良說罷吸溜了一下鼻子,這是要哭的節奏。
楊帆唉了一聲,有些不知咋勸。
譚俊華一把攬住弟弟的肩膀,勸道:“小良,哥心裡沒怨你,我是當哥哥的,就要以身作則,你嫂子如果真懂我,她就不會離開我,我正乾,就算梁上片瓦沒有,我也能慢慢蓋起來,別再把這事兒放心上了,你看恁哥我多樂觀,這一點你得多學學。”
“哥,我這一輩子都對不起你……嗚——”譚俊良一時之間難受的說不出話來,隻是低著頭嗚咽了起來。
楊帆這才知道,早上被罵的一點都不冤。
表哥見譚俊良哭的傷心,就對著楊帆罵道:“看你長個逼嘴乾啥嘞?”
楊帆出奇的沒頂嘴,也沒說要日豔紅嫂子。
正當譚俊華勸弟弟譚俊良別哭時,門外莫名其妙的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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