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勸農司還真是熱鬨嘿,什麼人都有,這回來了個女的!多新鮮呐!”
李蓉第一次來這,抱著當個合格的旁聽觀眾、聽完就走的想法,現在不是了。
話都嘣到眼前了?不反擊一下?
李蓉故意翻了個白眼,“咱們這勸農司還真是好笑嘿,什麼人都能來,到底會不會種地哎!真稀奇!”
不好意思,來之前,她跟田紹打聽過這三個人是個什麼德行。
田紹支支吾吾的沒說全,她就知道了,大概不咋,但又不好背後蛐蛐。
“有辱斯文!”
真是無語了。
怎麼什麼都可以扯到斯文?
不是他先說她的嗎?她隻是用他的句式回複了一下而已,這就破防了?
“以牙還牙,僅此而已。”
“你!!孔夫子真是說對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孔夫子要被你氣死了,瞎篡改老人家的意思乾嘛?沒讀過書就不要裝。”
“婦人之見,短視!”
“汝之言,傲慢!”
“農桑大計,關乎國本,豈能由婦人置喙?”
“婦人種出來的糧食你也別吃了。”
......
今天的會麵才剛開始,種地的事一句話沒有,倒是有人先嗆嗆了起來,場麵激烈,誰也不讓誰。
田紹拉了兩回阿蓉也沒拉住,那嘴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什麼話都往外說,說得又快又多,齊大人要發瘋了吧?
被請來的農人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們有眼睛,勸農使吵不過,臉都憋紅了。
這姑娘厲害!
這三個勸農使裡,就數這人的話最多,說的最不中用,他們說的種地方法都不可以,他們也很懷疑,他會不會種地!
“縣令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屋子裡的人瞬間安靜如雞,把中間的道讓出來給縣令。
陸慎之沒進屋,把人都叫到院外說話,他不喜歡屋子裡塞滿了人,太悶。
齊維是京城勸農司派到晉陽駐守的勸農使,他本不想來的,但不來就得從勸農司滾出去,好不容易得了這麼一個九品職,怎麼可能說丟就丟,隻好捏著鼻子來了。
希望在晉陽待個一兩年就能調回京城,能升官最好。
一起來的三個人數他最年長,其他兩個人都聽他的。
陸慎之煩都快煩死,原本他們早就該到,拖了一個多月才到,他們到的時候,晉陽的春種基本都完了,來乾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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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半個月,專門留給他們的公田,現在都還是光禿禿的一片。
翻地,畫地塊,試種......什麼都沒有,白浪費他一塊公田。
李蓉終於親眼見了一回什麼叫變如臉,還在跟她麵紅耳赤爭論不休的人,臉上突然堆上笑了。
太快了,她都來不及稱讚他。
“卑職見過縣令!”
哦~,原來這人是能正常說話的,不能正常說話隻是對著她或者這群老實人。
民見官要跪,隻是特定場合需要,例如公堂之上,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縣令,聽到縣令來了,抖抖裙擺就要下跪迎接縣令。
李蓉拽起手邊的一個大爺,“大爺,現在不跪。”
陸慎之:“不必跪,陸平陸安,著人搬凳子。”
“大夥兒都坐下,趁著早上涼快,都說說這段時間村裡那些種下去的莊稼好不好?有沒有需要勸農使到村協助的?或者都說說莊稼有什麼無法解決的問題,正好大夥兒都在,一個人想不出來,一群人在這總有辦法的,今年要注意防蝗還得爭保收,大家夥兒有什麼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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