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水村裡有西城縣令的外家,想討好縣令的人走不通縣令的路子,就盯上了林雲霆的外祖家。
天天不是送禮就是探望拜訪,李家門前那條路每天都有馬車堵著。
村裡人要趕牲畜過隻能換條路,繞一繞。
也虧得林雲霆提前跟外祖家說過,不能收受任何私物,免得給他扣上一個貪官受賄的名頭,辜負聖恩。
林雲霆也常利用這層關係,得了空就回靈水村看外祖父,連回瀾水的次數都沒有來靈水村的多。
他偶然聽到村裡人在閒話李蓉婚事的時候,急急忙忙就走了。
李霜霜他們還在期待地等羅錚回來,想趁羅錚經過晉陽的時候讓李蓉跟他相看,但比羅錚先到的是林雲霆。
林雲霆的馬車停在村西口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李蓉早就出了門,家裡就剩一個李霜霜。
見到林雲霆的時候,她也愣了。
六年了,孩子們都長大了,這李月華的兒子還真是會長。
但是,他來乾什麼?
不是退親了嗎?
退親了就該老死不相往來才對。
“霜姑姑,多年不見,身子可還康健?”
林雲霆是個讀書人,禮儀自然是周到的,知道李霜霜現在是李蓉最親的長輩,還是以縣令之尊恭恭敬敬地行了見麵禮。
這麼多年了,李霜霜是怨李月華,但她也沒失去理智,民鬥不起官,她的怨隻能在心裡怨。
李霜霜連忙退開幾步,避開林雲霆行禮的方向,“縣令大人使不得,民婦當不起。”
林雲霆給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也機靈,從馬車上提溜出來好些東西,沒一會兒就把院裡的石桌擺滿了。
這人不是經常給他趕車的人,這次來,他換了一個麵生的人,連馬車都換了,一路進來,別人也隻以為是尋常馬車,不知道是他。
李霜霜給人抬了凳子,倒了水,這是待客的禮數,她也沒有把一個縣令轟出家門的本事。
“霜姑姑請坐,不必站著,我本就不請自來,您如此,折煞我了。”
林雲霆掃視一圈,並不見其他人的身影。
“家裡就我一個,縣令要找誰?”
來晚了?
林雲霆:“霜姑姑,阿蓉不在嗎?”
李霜霜拘謹得很,“不在,她去瀾水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找她有事?”
陸大人還做縣令的時候,阿蓉還得經常去公田,李霜霜就以為還是這些事。
大門被小廝出門的時候輕輕掩上,林雲霆盯著大門,去了瀾水?她經常去嗎?
應該是的,她的侄兒們都在瀾水進學。
不在也好,這事和長輩說也可以,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終還是得她姑姑點頭。
“霜姑姑,我為六年前退婚一事而來。”林雲霆滿臉羞愧,但他不退縮,這件事,隻有他自己來認。
李霜霜一下炸了,‘蹭’地站起來,他要說其他事還好,但就這件事不行!
說出的話都多了幾分趕客的疏離,“不必了,既然都退了,當不存在就是。”
“再說了,你們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定親,隻交換了信物而已,信物你娘已經拿回去了,你又何必來?再來羞辱一次阿蓉嗎?”
羞辱?怎麼可能呢?他怎會?
林雲霆瞬間紅了眼眶,為自己辯解,“不!不是!六年前的退婚並非我的意思,霜姑姑,我不願的,我從沒有想過要退婚,六年前是,六年後也是。”
“可你娘來退了,阿蓉也答應了,你就不該來。”
“來了讓村裡人瞧見,阿蓉又該如何自處?你中秀才、中舉人,那些嚼是非的人說的話夠難聽的了,再讓他們瞧見,還不知道說什麼更難聽的話。”
林雲霆:“我......”
林雲霆閉眼咽下喉嚨裡的酸楚,這是他改變不了的事實,他怨娘私自替他做決定,他也曾怨李蓉爽快地退了這門親,怨她們都沒有問過他的意思就替他否決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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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確實給她帶來了尖言冷語,她聽了很難受吧。
本以為那年靈水河一別,他可以忘了一切,忘了他們曾經說過的一切。
可在他這裡,時間衝不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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