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今天隻安排了手下人去查情，自己待在客棧。
結果，他自己都能預見。
查不出什麼的，要是有心遮掩，很難查出來，就算反查也無從下手。
最妥善的辦法就是花錢，和普通人買一個身份或者殺人取而代之。
茫茫人海，要確認這樣一個人很難，隻能等人再次露出馬腳。
倘若世上能有一種能識別作為人獨特印記的工具，該多好。
例如麵部的特征，眼睛的特征，或者手指螺旋的特征。
如此，可能還會縮小些範圍。
除了找人這事，他現在最糾結的事是去不去羅家。
想了一早上，去和不去兩種想法都在撕扯著他，他想去，又怕見到憤恨的眼神，毀了他對祖父祖母最後的想象。
最終還是敵不過想去，一路走到了打鐵鋪。
這打鐵鋪門麵大小尚可，未時了，客不算多，但進去的基本都拿著東西出來了。
玉珍。
刺痛他二十三年的兩個字，此刻就在眼前，離他隻有幾步遠。
幼時聽娘親說祖父會打鐵，就算他記不清了，但絕不是叫玉珍打鐵鋪。
後來義父也說過，祖父打鐵的手藝極好。
長大後，他也很奇怪為什麼義父會知道這些，還告訴他關於娘親的一些事。
他從不問出口，就算問了，義父也不會告訴他的。
羅錚還是走進了打鐵鋪，握劍的左手隱隱發白，控製著腳下的速度。
不能太快，顯得不懷好意。
也不能太慢，不像是個要打武器的人。
“客官，要買些什麼？”
東家今天沒來，今天他看鋪子，他是店裡的老師傅，什麼東西什麼價他都知道。
“我要...打一把刀。”
“打刀，可以呀，來看看這裡的樣式，想打哪一種？或者客官有沒有圖紙，看著圖紙打也是可以的。”
他這麼熱情的接待來客，來客就盯著他看是什麼意思？
他臉上有東西？
背過身悄悄摸了一把，沒有嘛，就一臉胡子。
羅錚也意識到自己盯著別人看不好，改了話頭。
“店家可是姓羅？據說是這條街上最好的打鐵師傅。”
“這打鐵鋪是姓羅，我可不姓羅。”
這人不是祖父？羅錚懸吊著的心一下掉到了肚子裡。
“羅師傅在嗎？”
“羅叔昨天砸到腳，回去休息了，估計得休息幾天才能來，你要找他打刀？”
羅錚隻聽到砸到腳了？
“砸到了？嚴重嗎？有沒有看郎中？”
大胡子看他怪怪的，羅叔砸到腳關他屁事！這麼緊張乾什麼？
“你是關心他什麼時候才能好？好了能給你打刀是吧？客官，這你不用擔心，我們打鐵鋪的師傅們都可以打的。”
羅叔給的工錢厚道，還教他們打鐵，這些刀他們都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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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錚也擔心自己問多了不好，撂下一句‘過幾天再來’就走了。
他可以麵不改色的上陣殺敵，卻不能自如的麵對祖父。
剛剛那人說祖父砸到腳了？到底嚴不嚴重？人老了，這砸一下能行嗎？
羅錚跑回客棧，到後院馬棚解了馬，騎上就往東城門走。
出了城，一直跑馬到了靈水村羅家。
村西頭倒數第二家，大門緊閉。
難道是出門了？
羅錚騎馬出了村，過一個時辰再回來看，也沒有見門開。
還沒回來？
這都快戌時了。
又想到等到他們回來也難相見，見自己兩手空空什麼都沒帶，又返回了城裡。
明天他買些東西再來，就算不見麵，東西也能放門口。
或者，他隻看一眼，看看祖父祖母是否安康。
羅錚要是再勇敢一點，騎馬再走幾步到村西頭第一家，他就能看見念了許多年的祖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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