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縣醫院地下室的電腦屏幕還亮著。林曉盯著網頁上“康醫科技二代係統參數解鎖教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周教授的話在耳邊回響：“這種係統通常會留後門，找找‘開發者模式’或者‘調試接口’，說不定有機會。”
她試了第一種方法——修改瀏覽器Cookie繞過權限驗證，頁麵跳出“訪問被拒絕”的紅色提示；第二種——用代碼注入工具臨時解鎖參數，係統直接卡成白屏，重啟後還是原樣；第三種最冒險，是論壇裡一個匿名用戶分享的“漏洞利用工具”，林曉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下載。
工具運行到70%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係統彈出紅色彈窗：“檢測到非授權操作，已記錄異常日誌，24小時內將自動上報康醫科技總部。”
“你瘋了！”周濤被警報聲驚醒，從折疊床上彈起來，看到彈窗時臉都白了，“你這是要把項目搞黃啊！上次鄰縣醫院就是這麼被康醫科技停了保修，最後係統徹底用不了，隻能把AI設備當廢品扔了！”
林曉迅速關掉彈窗，心跳得像打鼓，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哥，你想過嗎？如果參數一直被鎖，就算不報錯，這係統也幫不了農村患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試試能不能找到漏洞，大不了被罵一頓，總比看著患者誤診強。”
周濤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隻是蹲下去檢查係統日誌，聲音悶悶的：“我幫你刪異常記錄，能不能瞞過去就看運氣了。”
上午十點，警報聲的餘波還沒散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建國領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男人皮鞋擦得鋥亮，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與地下室的簡陋環境格格不入。
“這是康醫科技的區域經理，趙磊。”張建國介紹道，眼神有點複雜。
趙磊伸出手，指尖冰涼，握了握就鬆開：“聽說貴院的係統有點小異常？我提前過來看看，免得影響下午的巡檢。”他的目光掃過林曉的電腦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位是新來的同事？看著很年輕啊。”
林曉沒接話，心裡清楚——那是什麼“小異常”，分明是係統把昨晚的操作報上去了，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趙磊沒在地下室多待，跟著張建國去了辦公室。林曉透過門縫往裡看，見趙磊從公文包裡拿出個牛皮信封，塞給張建國，張建國推了兩下，最後還是收下了，塞進白大褂口袋裡。
二十分鐘後，趙磊出來，路過林曉座位時停下，居高臨下地瞥了眼屏幕上的病曆標注：“康醫的係統有嚴格的標注規範，基層醫院最好按模板來。私自修改不僅影響數據安全，真出了誤診，我們可不負責。”
林曉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趙經理，我有個問題——為什麼係統的訓練數據裡，農村患者樣本還不到10%？我們縣80%的患者是農民，用城裡人的數據訓練AI，怎麼可能準？”
趙磊愣了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反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數據采集有嚴格規定，基層醫院沒資格提要求。你們隻要按流程用係統就行，別的不用多問。”
“可患者不會按流程生病。”林曉追了一句，“有老人長期燒煤取暖，咳嗽帶煙味，係統總認成普通感冒；有農民常年彎腰種地，腰椎間盤突出，被歸成腰肌勞損——這些難道不是係統的問題？”
趙磊的臉色徹底沉下來：“這位同事，請注意你的態度。係統是經過認證的，有問題可以走正規渠道反饋，在這裡質疑沒有意義。”說完不再理她，踩著皮鞋噔噔噔地走了。
趙磊走後，張建國把林曉叫到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扔過來：“以後別瞎折騰了，按這份協議來。趙經理說了，隻要規範使用，他們可以不追究早上的異常操作。”
林曉撿起文件，是“康醫科技係統使用補充協議”，翻到最後一頁“免責條款”，一行小字像針一樣紮眼：“因基層醫院數據質量問題、操作不當導致的AI誤診，康醫科技不承擔任何責任。”
“主任，這協議就是霸王條款！”林曉指著條款，“他們鎖死參數，又把責任全推給我們，這不是坑人嗎？”
“不然怎麼辦？”張建國突然提高聲音，手指敲著桌子，“縣醫院就這條件，不用AI，農村患者更難看好病！趙磊給的信封裡是係統維護優惠券，能省三萬塊，你以為我願意收？還不是為了醫院省錢！”
林曉愣住了，原來那不是賄賂，是優惠券。可這更讓人心堵——為了點優惠，就要簽這種不公平的協議？
她沒再爭辯，拿著協議走出辦公室，回到座位時，指尖還在發抖。周濤遞過來一杯熱水：“別往心裡去，主任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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