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漢獻帝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七月,盛夏的炎熱籠罩著大地。化名“畢芒”的劉芒,在徐和麾下已盤桓了數日。
憑借著一手“死纏爛打”外加“厚顏無恥”的功夫,他竟在這龍潭虎穴中混得如魚得水,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一開始,劉芒將“義子”的身份發揮到了極致,臉皮厚得令人歎為觀止。
他對徐和那是噓寒問暖,殷勤備至,每日晨昏定省,但凡徐和有個頭疼腦熱,他比親兒子還著急,端茶送水,恨不得親手喂藥,那副“孝子”模樣,隻把徐和看得渾身不自在。
不僅對徐和,劉芒對徐和的一妻三妾也是禮數周全,一口一個“母親”、“姨娘”,叫得親熱,還時常送上些從北海“逃難”時“僥幸”帶出的、不算貴重卻頗顯心思的小禮物,哄得幾個女人對他印象頗佳。
徐和早年不過是個市井混混,這兩年才趁勢而起,家中妻妾見識有限,哪見過這般“知書達理”、“體貼入微”的“貴公子”?
對比徐和那股子混混習氣,更是覺得這“義子”順眼。
更讓徐和及其麾下無語的是,劉芒對徐和那個才數月大的親生兒子更是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愛”。
每每見到繈褓中的徐寶,劉芒必定湊上前,逗弄一番,口中念念有詞:“寶弟真可愛!”“寶弟快快長大,兄長以後教你騎馬射箭!”“寶弟放心,有兄長在,定護你周全!”
那語氣神態,儼然已將徐寶視為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徐和麾下頭目們私下議論紛紛:這畢芒少主,自來熟也就罷了,這認了義父,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連人家親兒子都惦記上了?
徐和本人也是哭笑不得,心中警惕與膩歪並存,但看劉芒眼神清澈,舉動雖親熱卻並無逾矩,加之其手下僅八人,翻不起大浪,也就暫時按下疑慮。
最讓徐和頭疼的是,劉芒還極其“熱心腸”,自覺身為“義子”,理應為“父”分憂。
徐和幾次三番委婉表示,軍務繁重,讓他好生歇息,不必操心。
劉芒卻仿佛完全聽不懂暗示,反而感動得熱淚盈眶,抓著徐和的手哽咽道:
“多謝父親關懷!父親日夜操勞,孩兒豈能安心歇息?孩兒雖年幼,也願為父親分憂,哪怕做些跑腿傳令的小事也好!父親若是不允,便是嫌棄孩兒無能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徐和拒絕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噎得難受。
於是,每逢徐和召集心腹商議軍機大事,劉芒必定以“侍奉義父、聆聽教誨”為名,厚著臉皮侍立一旁,端茶倒水,狀極恭順。
徐和起初極為不耐,但轉念一想,這小子僅帶七八人前來,在自己嚴密監控下,根本傳遞不出消息,讓他聽聽也無妨,正好觀察其反應,看他是否別有用心。
久而久之,竟也默認了劉芒的列席。
而這,正是劉芒想要的。通過這幾日的旁聽和觀察,他迅速摸清了徐和麾下的權力結構和行事風格。
徐和此人,狡詐多疑,對權力抓得極緊。其麾下最倚重的有四員大將:
張闓,原黃巾小帥,勇猛過人,是徐和的頭號打手,現任前軍都督,負責對外征伐攻堅。
李獨,此人曾是縣中小吏,識文斷字,心思縝密,被徐和引為謀主,擔任軍師祭酒,出謀劃策,掌管文書。
王虎,徐和的同鄉發小,對其忠心不二,現任中軍都督,統領徐和的親衛和核心兵力,是徐和的貼身屏障。
趙膽,負責後勤糧草、城池守禦的後軍都督,性格沉穩,但能力平平,勝在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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