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談論詩書的“同道中人”,而且對方態度如此謙遜誠懇。
他臉上的疏離感頓時消融了不少,語氣也溫和起來:“哦?賢侄也讀《左傳》?有何困惑,但說無妨,你我切磋探討便是。”
劉芒心中暗笑,表麵卻一本正經,就著《左傳》中幾個著名的典故和義理,提出了幾個看似淺顯實則蘊含深意的問題。劉芒好歹身為“桃李候”,更何況其忽悠人的本事駕輕就熟。
一番“探討”下來,他引經據典,言辭得體,雖偶有“疏漏”,卻更顯得“虛心好學”,不僅讓司馬俱刮目相看,更讓司馬俱產生了一種“孺子可教”、“後繼有人”的錯覺。
兩人越談越投機,從《左傳》談到《詩經》,又從《詩經》談到當今時局。
司馬俱驚訝地發現,這位年輕的“畢芒”,見識之廣博,思維之敏捷,遠超出他的預期,許多見解甚至讓他有茅塞頓開之感!
他忍不住撫須讚歎:“賢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學識見解,假以時日,必非池中之物!徐兄得此佳兒,真是好福氣啊!”
劉芒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的笑容,輕輕歎了口氣,仿佛不經意地低語道:“司馬叔叔過獎了。學識見解……又如何?終究是……上不能報效國家,下不能安頓黎民,空有滿腔抱負,卻深陷……唉……”
他說到這裡,仿佛突然意識到失言,猛地住口,臉上露出尷尬和慌亂的神色,連忙擺手道:“司馬叔叔恕罪!小侄失態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這番“說漏嘴”的表演,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戳中了司馬俱內心最深處的痛處和矛盾!
司馬俱出身士族,自幼受儒家教育,本有濟世之誌,卻因家變被迫落草,雖成一方渠帥,內心何嘗不糾結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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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芒這番話,簡直就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非但沒有怪罪,反而對劉芒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相見恨晚的知己之感!
司馬俱長歎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感慨和蕭索:“賢侄何罪之有?你這番話,才是真正的肺腑之言啊!若非……唉,世事弄人,你我或許也能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負……”
他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開,對劉芒的態度卻越發親切起來:“來人!備酒菜!我要與畢賢侄好好暢飲一番!”
很快,酒菜備齊。司馬俱與劉芒屏退閒雜人等,隻留一二心腹侍奉,兩人對坐飲酒,相談甚歡。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劉芒趁機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試探著問道:“司馬叔叔,日前可曾有一位自稱朝廷使者之人前來拜訪?”
司馬俱聞言,神色一肅,知道在這個節骨眼,徐和派人前來肯定是為了此事。點頭道:“確有此事。董相國欲招安我等,共圖兗州。”
劉芒心中一定,立刻順勢提出了徐和的“畫地而治”方案:“義父之意,亦是如此。他認為,與其兩軍混雜,號令不一,易生齟齬,不若明確分工,提高效率。義父提議,兩家可約定,以濮水為界,兗州東部歸我齊國部攻略,西部歸叔叔濟南部攻略。如此,兩軍齊頭並進,互不乾涉,各憑本事,看誰先拿下更多地盤,屆時在董相國麵前,也好說話。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司馬俱沉吟片刻。他之前確實想過與徐和合兵一處,共同行動。
但劉芒代表徐和提出的這個方案,聽起來確實更清晰,避免了指揮權糾紛和可能的摩擦。
而且,兗州西部更為富庶,州治昌邑也在西部,對他來說似乎更有利。
他仔細推敲了細節,與劉芒商議了出兵的大致時間、聯絡方式等,覺得可行,便初步表示了同意。
正事談妥,酒意更濃。司馬俱心情舒暢,與劉芒談古論今,越發覺得此子才華橫溢,非比尋常。他借著酒意,讓劉芒即興賦詩一首以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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