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子敬和劉元起此次前來,並非單純路過探望,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吳氏和劉備商議。
兩人將吳氏請到攤位後稍顯安靜處,神色鄭重。
劉子敬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嫂嫂,今日前來,是有件關乎備兒前程的大事相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聽聞,盧植盧尚書已卸任九江太守之職,如今在司隸河南尹的緱氏山中設學授課,廣納門徒。”
盧植!這個名字讓吳氏和一旁的劉備(他雖在招呼客人,但耳朵一直留意著這邊)心頭都是一震。
盧植不僅是當世大儒,海內人望,更重要的是,他本就是涿郡涿縣人,與劉家算是同鄉。當年劉備的祖父劉雄在世時,與盧家還有些往來,雖然後來聯係漸少,但這份鄉誼舊識還在。
劉元起接過話頭,聲音洪亮中帶著興奮:“盧尚書學識淵博,名滿天下,能入其門下求學,是多少士子夢寐以求的機會!我們想著,憑著同鄉之誼和祖上那點香火情,盧尚書必然會提攜家鄉晚輩。所以,我們兄弟二人已聯名去信緱氏山,向盧尚書推薦族中子弟。幸得盧尚書回信,念及舊情,願意收錄我們涿郡劉氏的晚輩!”
吳氏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呼吸都微微急促,聽聞兩位叔伯的意思……
盧植的名聲她豈能不知?若兒子劉備真能拜入盧植門下,那簡直是天大的機遇,意味著他將來有可能擺脫織席販履的宿命,真正走上士人的道路!
她連忙道:“這……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盧尚書乃當世名儒,若能得他教誨,是……族中子弟幾世修來的福分!”
劉子敬點點頭,看向已經不自覺走近過來的劉備,溫和地說道:“我們商議後決定,讓世誠(劉子敬之子)、德然(劉元起之子)一同前往緱氏山求學。同時,我們也打算讓備兒一起去。一來,你們兄弟三人同去,路上有個照應;二來,備兒天資聰穎,勤奮好學,不該埋沒於此。不知嫂嫂和備兒意下如何?”
注:劉德然是曆史上真實存在的,也確實而後劉備一同在盧植門下求學過。劉世誠是虛構的。
“我同意!一百個同意!”吳氏幾乎是立刻應承下來,激動得眼眶都有些濕潤,她趕緊拉過劉備,“備兒,快,快給你兩位叔父磕頭!感謝叔父們為你籌謀前程!”
劉備此刻心中也是波瀾起伏,既有對廣闊天地的向往,也有對求學機會的渴望,更有對兩位叔父深深的感激。
自父親去世後,兩位叔父對他們家的照顧無微不至,如今更是為他謀劃了如此重要的出路,這份恩情,重如山嶽!他依言便要跪下,卻被劉元起一把扶住。
“哎,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禮!”劉元起爽朗道,但眼中對劉備的期許清晰可見。
劉備還是堅持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哽咽卻清晰:“伯父、叔父大恩,劉備沒齒難忘!隻是……”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看向母親和正在攤位前好奇張望的幼弟劉芒,“隻是我若遠去求學,家中隻剩母親與年幼的芒弟,我……我實在放心不下。”
吳氏一聽,立刻板起臉來,語氣卻充滿力量:“糊塗!如此難得的機遇,怎能因家事猶豫?豈不枉費了你兩位叔父的用心良苦?為娘與你弟弟自然會照顧好自己,無需你掛心!你兩位叔父還在涿郡,難道還會看著我們挨餓受凍不成?”
她這是故意用話激他,也是給兩位叔父一個定心丸。
劉子敬和劉元起也紛紛勸道:“備兒放心,家中自有我們照應。男兒誌在四方,當以學業前程為重。”
劉備本就有遠大誌向,渴望出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此刻見母親如此深明大義,叔父們又大力支持,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激情與決心。
他再次深深一揖:“既如此,劉備謹遵母親和叔父安排!定當刻苦求學,不負期望!”
劉子敬欣慰地點點頭,但仍不忘提醒:“備兒有此誌氣甚好。不過,你需知曉,盧尚書收徒,自有其規矩和考量。屆時還需他親自考教你們的學問根底。若……若盧尚書覺得你學問尚淺,不肯收錄,你也需有心理準備,不可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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