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湘沅一邊說一邊看向赤雲鬆:“您覺得呢?他是在這裡看完了再去,還是邊看邊去更好一點。”
“這個屋子安全保密性太高了。”赤雲鬆說,“去外頭看吧,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在看,說不定我們還能釣上大魚來。”
話說的這麼明白,天羲長儀不會聽不懂。
“我現在就去嗎?”他問,“你沒有什麼需要在這個地方交代我的任務嗎?”
赤雲鬆說:“有一個任務。”
他的神情格外悲憫而慈愛:“如果你在繼承毀滅概念的時候碰上了夜如曇,千萬不要想著一步也不能後退,你要活下來,不能夠死在她手裡,這是我給你的唯一任務。”
天羲長儀目光微微閃動:“是,我一定會完成這個任務。”
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天星造成的裂縫裡,蘭湘沅慢慢挪開目光。
“你很累。”赤雲鬆看著她說,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蘭湘沅說:“我一直在嘗試把它們繼續融合進我身體內,但好像有點操之過急了,我想登堂入室,但感覺自己隻是在悶頭撞牆。”
“累是應該的,我現在所得已經超過大部分玩家,比您老人家還要多一點呢。”
蘭湘沅笑眯眯地說:“畢竟您身上隻有一個概念的意識,完全沒有可以動用的力量。”
赤雲鬆笑容不變,用手中的龍頭拐杖杵了杵地麵,拐杖上的兩隻龍眼微微亮起來。
“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之前聶莞就悄悄提醒過我,我自己和那倆概念融合之後,剛才一來也就看清楚了。”
蘭湘沅說話間微微俯下身靠近拐杖的龍頭。
“就是還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概念,我隻見過意識被抹殺的力量還保留的概念,從來沒見過隻保留著意識卻沒有了力量的概念。”
赤雲鬆說:“還是讓它自己跟你講明白自己的名字吧。”
拐杖裡立刻傳來一個聲音,和赤雲鬆的聲音很像,但也多少帶著一點概念的無機質感。
“沉默。”
蘭湘沅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這個概念的名字就是沉默。
她嗬嗬笑著說:“您老人家還真是和名字一樣,夠沉默的,直到現在才確切感覺到您的存在感。”
其實概念沒有大小之分,但這位畢竟是跟著赤雲鬆的,在主觀的感覺上,會覺得這概念很有資曆是個和赤雲鬆差不多的老年人。
沉默概念也沒有反駁蘭湘沅的稱呼,自顧自說:“我是主動放棄了力量,做了切割。我這種存在不多,但也不少,也許還有其他玩家得到了我們這些意識。”
它說話很簡潔,說完關鍵信息就不再開口。
但這個信息很關鍵,蘭湘沅在它開口的時候就立刻聯絡聶莞,讓聶莞也趕緊降臨過來聽聽。
它說完後,蘭湘沅聽見聶莞說:“你們是在遊戲降臨前就放棄了概念的身份,和自己的意識體進行切割,在人間飄蕩自生自滅嗎?”
這個聲音從她腰間掛著的水晶葡萄裡傳出來,顯然不隻是對她說話,對麵的赤雲鬆和拐杖裡的還念都聽得到。
“是的。”沉默概念回答依舊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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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雲鬆定定看向蘭湘沅腰間的水晶葡萄,微微皺起眉頭,卻並未開口。
“放棄和意識體的聯係後,你會因為意識無所依靠而逐漸消磨嗎?”聶莞又問。
“是的。”
“那麼你為什麼要放棄力量,選擇自我放逐?”
沉默概念沉默了好一會兒,蘭湘沅以為它是打算人如其名一回時,它終於開口。
“我想要自由。”
“自由?”蘭湘沅覺得奇怪,“你覺得作為概念不自由?”
她轉化成概念形態幫著聶莞乾架的時候,也覺得不自由,但那是因為她本質是個人,習慣了做人的手段,所以才覺得概念單調。
沉默概念是天然而成的、百分百不摻雜的概念,為什麼也會覺得做概念不自由?
“是的。”沉默概念依舊回答簡單。
“為什麼覺得不自由?”聶莞問。
“沒有為什麼。”沉默概念說,“感覺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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