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聽到會長的聲音，愣住了。
從被吸入漩渦內後，她就徹底什麼都看不見了。所有披在身上的防禦，好像都碎得破破爛爛，卦象應該也已經碎了，因為她完全感應不到力量。
原本她的感知就出現大問題，現在徹底看不見，更讓她一顆心七上八下。
好在修羅女離她不遠，並且作為血液凝聚的化身，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看到東西，循著感覺便來到朝暮身邊。
朝暮倒沒有立馬就進退失據，但心態的確已經被擾亂了。
察覺到修羅女就在自己附近後，她稍微有些放心，但看不見的恐慌更占據上風。
她操縱著神目羅盤想要進行占卜，卻發現自己連自己占卜出來的卦象都看不到了。
哪怕看不見，起卦也是她做了千千萬萬次的動作，不應該有任何失誤。
卦象沒有凝聚出來嗎？
還是說凝聚出來她卻感應不到了？
朝暮手指發顫，在冰涼的羅盤上摸索，試圖給自己找到一點支撐。
雖然從進入遊戲後就蒙上了白紗，以瞎子的麵貌示人，但實際上她知道自己沒有瞎。
她能看到許多東西，比雙眼健全的人看得還要清楚。
但是現在，她好像真的瞎了。
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應不到，往哪兒看去都是一片黑。
其他感官也因此而形變扭曲，聽到的聲音雜亂異常，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自己的耳鳴。
觸摸到的羅盤不僅冰冷，還泛著潮濕，讓她懷疑是不是有人趁著自己不注意，把這東西替換成一條蛇。
就連腳底下踩著的土地，似乎也變得越發柔軟，讓她一直往下陷。
窒息感從胸口蔓延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真的被埋了。
所有這些不精確的感官，都讓她越發恐懼，即便心中告訴自己要冷靜，以不變應萬變，她也沒辦法控製住不停起卦的手。
她看不見所以不知道，神目羅盤在她的操縱下接連閃光，照映著她的模樣，在她周圍幻化出幾十個她自己。
這些同樣緊張的朝暮已經圍成人牆，把修羅女格擋在外。
聶莞出聲提醒後，她擱在羅盤上的手指才停下動作。
但其他被締造出來的分身卻開始動作。
朝暮感覺到有人從自己身後出手，但是她“看”到的畫麵光線非常幽暗，漆黑的幕布上有漆黑的影子抖動，隻知道在抖動，看不清楚具體的動作。
朝暮向前閃現，但落腳處有更多漆黑的手在等著她。
她心臟跳得如同擂鼓，耳膜都在為此而不停震蕩。
冷靜，冷靜……
她能聽到會長的聲音，繚繞在她耳邊，沒有別的話，隻有這一句冷靜。
但是腎上腺素哪有那麼容易能夠平息下來。
這裡是沼澤深處，黑暗中不知道潛藏著多少能輕易捏碎她的存在。
她一旦停下來，哪怕隻是稍微喘一口氣，都有可能被黑暗中的刺客洞穿心臟。
如果是平常時候，死了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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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個地方死去，後果很難預料。
她還不能死，她要是死了，靈魂落在對家或者什麼亂七八糟概念手裡，拉比怎麼辦？
這孩子這輩子都沒享過福，自己答應過她，一定給她一個完整的身體，一定幫她找回媽媽。
她許下過這樣的承諾，她不能死。
很神奇，朝暮在一次次徒勞無功的閃現中，居然漸漸安定下來。
她的底色還是膽子大，不然不會想當警察，還是衝在最前線和犯罪分子硬碰硬的特警。
她會因為執念緊張，也會因為執念而放鬆下來。
她混沌的腦袋裡，開始出現連貫的思緒。
如果能夠殺死自己的話，這片沼澤早就已經動手了，那個概念的最終目標是黨儀羲而不是她，自己隻是個卷入其中的小角色。
如果有能力除掉自己的話，不可能拖延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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