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蝦低頭瞅了眼，趕緊往腰後一插，拉下襯衫蓋嚴實。
兩人剛邁出巷口，迎麵撞上王世超和一幫趕來的馬仔。
“俊哥！”
“俊哥！”
一串響亮問號。王世超快步上前，微微垂首：“俊哥，對不住，來遲了。”
“無妨。”唐俊沒提倪永孝半句，徑直轉向大蝦，“黑牛是大蝦斃的。兄弟們呢？”
眾人齊刷刷扭頭盯向大蝦，一臉愕然——
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他！
好在沒人酸，隻有實打實的佩服。畢竟就算大蝦沒這一槍，功勞也輪不到旁人頭上。純粹是命趕上了。
“行啊大蝦！”王世超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十足，“頭回跟著俊哥出活，就乾掉一個硬點子！”
“嘿嘿……運氣，純屬運氣……”
大蝦心裡早樂開了花，可一瞄唐俊背影，立刻繃住臉，硬生生把尾巴夾緊了。
王世超沒追問黑牛怎麼死的，隻朝唐俊簡明說了延誤緣由：“黑牛那幾個跟班不好啃，三個兄弟掛了彩，差點翻盤——好在全清了，一個沒漏。傷員我已叫人送去私診。”
“嗯。”唐俊抬腕看表，“時間到了，收隊。”
“得嘞。”
王世超點頭，抬手一招，兄弟們紛紛鑽進車裡。
大蝦自然沒資格坐唐俊的車。他朝唐俊躬了躬身，麻利兒竄上王世超那輛舊麵包車，照舊擠在副駕位上。
車子剛發動，他就按捺不住，扯開嗓子，把剛才“假槍唬真槍”的橋段，添枝加葉、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起初大夥兒還誇這小子鬼點子多，竟能拿把假槍唬住黑牛。可聽著聽著，越聽越不對勁——漏洞比篩子還密。末了連王世超都繃不住，一拍大腿：
“打住！再吹下去，後天太陽怕是要從西邊升嘍！”
“超哥，真話啊！黑牛真是我乾的！”大蝦急得直跺腳，額角青筋都蹦出來了。
“信，誰說不信？可你非得把自己講成二郎神下凡、關公再世？行不行？編也編得像點人樣，成不成？”
王世超說完，長長歎口氣，搖搖頭，順手摸出煙來點上，煙霧騰起，人卻懶得再搭理大蝦那張嘴。
……
同一時刻，尖沙咀威駿卡拉OK裡，另一場戲正熱熱鬨鬨地上演。
某間包廂內，福義安坐館雷威斜靠在沙發上，油亮偏分、金絲眼鏡、淺灰西裝，活脫脫一個剛開完會的寫字樓白領，任誰也想不到他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一方坐館。
他手裡攥著話筒，酒氣衝天，正吼完一首《千千闕歌》。唱罷，身子一歪，踉蹌坐回沙發，還沒喘勻氣，旁邊幾個陪酒女就湊上來，端著酒杯嘻嘻哈哈地纏著他敬酒。其中一個穿紅裙子的姑娘眨眨眼：“威哥，還能喝不？待會俊哥要是來了，又該數落我們把你灌趴下了。”
“他？刀子嘴豆腐心，慌什麼。”雷威舉杯跟她碰了一下，仰頭乾了半杯，又慢悠悠補上一句：“當年是我把他從校門口拉出來混的。如今整個尖沙咀，連九龍城寨的老街坊提起唐俊，哪個不豎大拇指？可你們看他對我——照樣畢恭畢敬，沒半點架子。”
他頓了頓，打了個酒嗝，聲音忽然沉了些：
“這說明啥？說明阿俊記恩。現在這年頭，肯記恩、守本分的人，鳳毛麟角。”
他朝幾個姑娘掃了一眼，笑得有點醉：“你們要是哪天想嫁人，阿俊真不錯。踏實，重情，難得。”
砰——！
話音未落，包廂門猛地被踹開，木框震得嗡嗡作響。
“啊——！”陪酒女們尖叫四起，酒杯摔了一地。
“搞什麼鬼？！”雷威腦子發蒙，壓根沒意識到自己身邊連個跑腿的都沒帶，噌地站起來，指著門口破口就罵：“誰給你的膽子闖老子包廂？瞎了還是聾了？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誰不認識？福義安的坐館——‘四眼威’嘛。”領頭那個穿紅白花T恤的小混混咧嘴一笑，嘴角翹得老高，眼裡全是譏誚。
雷威卻聽不出那點刺兒，隻當對方服軟，立馬挺起胸膛：“既然知道，還不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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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眼威，少在這兒充大尾巴狼。今兒不是來找你的，識相的閃邊去。”那人話音未落，手一撥，直接把雷威搡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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